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和疏离:
“然,龙德自踏入修行之路,便只求大道逍遥,闲云野鹤惯了。无论是混沌莽族的混沌化龙池,还是青丘的天狐灵泉,乃至……”他语气微微一顿,没有去看雪姒疏的方向,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龙德皆心领。然身外之物,道侣之约,非龙德所求。大道茫茫,龙德只愿随心而行,不负丹道,不负己心。还请诸位前辈见谅。”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婉拒了混沌莽族的重利诱惑,也变相拒绝了墨玦那震撼全场的婚约提议!
“随心而行…不负丹道…”麒麟族的苍律低声重复,眼中精光更盛,“此子心性,果然不凡!”
涂山云亭看着姚德龙,那一直带着审视的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赞许。
墨玦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和尴尬,但更多的是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强扭的瓜不甜,这点道理他懂。这龙德的心志,比他想象的更加坚定。
最受冲击的,自然是雪姒疏。姚德龙那淡然拒绝的话语,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父亲带来的巨大羞恼和尴尬,却也让她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错愕和一丝……奇异的感觉?
他竟然……拒绝了?如此干脆?如此平静?仿佛她这位青丘明珠,连同她背后代表的权势和无尽资源,在他眼中,并无太大吸引力?这让她第一次,对这个“龙德”产生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复杂难明的审视。
而空中,冥颢的脸色在姚德龙开口拒绝后,瞬间变得极其阴沉难看!他此行两大目的:搅局和挖人,似乎都没能成功!更关键的是,就在姚德龙说话之际,他强大的神念敏锐地捕捉到了青丘圣地深处,那股原本被强行压制的、属于雪无涯的、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磅礴、隐隐带着一丝帝威的气息!
他心中骇然:“果然!外界传闻是真的!雪无涯不仅没死,他真的在冲击妖帝之境!那九阶丹药,也是真的有效!”
再看到下方中部各王族强者看向墨玦和龙德那明显带着亲近与敬意的目光,冥颢知道,今日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一旦雪无涯成功突破,加上那个深不可测的龙德……后果不堪设想!
“哼!不识抬举!”冥颢阴冷地哼了一声,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忌惮,“龙德大师,我混沌莽族的许诺永远有效!随时恭候大师改变心意!”
话音未落,他周身紫黑色魔纹猛然爆,化作一团浓稠的、散着不祥气息的黑雾!
“墨玦!云亭!今日之事,我冥颢记下了!来日方长!我们走!”
黑雾翻滚,裹挟着几个混沌莽族强者,如同来时一般突兀,瞬间缩回那道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那充满威胁的话语,在寂静的会场中回荡。
一场几乎要爆的惊天冲突,似乎随着冥颢的退走暂时平息。
冥颢那充满怨毒与威胁的话语还在空气中阴冷地回荡,那道燃烧着诡异紫焰的空间裂缝已彻底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整个万狐宴会场那近乎凝固的气氛,却昭示着刚才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
天狐族上下,无论是青丘还是涂山一脉的强者,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不少人都悄然吐出一口浊气。虽然憋屈,但现在确实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墨玦眼中冰蓝色的怒火缓缓平息,但深处那抹刻骨的仇恨和凝重却丝毫未减。他转向身旁神情同样肃穆的涂山云亭,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云亭,冥颢这杂碎退走,绝不是怕了!他必然已经感知到无涯正在冲击妖帝的关键气息!只怕这次试探未果,后续混沌莽族的反扑会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涂山云亭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圣地深处那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磅礴的帝威雏形,缓缓颔,声音凝重:“放心,墨玦老哥。无涯侄儿破境乃我天狐族头等大事!我稍后便亲自返回涂山,面见折颜妖帝禀明一切!一旦混沌莽族真敢趁火打劫,我涂山一脉妖帝必当亲临!届时你我两脉联手,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天狐族顶尖强者的傲然与决绝。
“好!”墨玦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重重拍了拍涂山云亭的手臂,“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若有异动,我会立刻传讯!”
两人的传音交流极快,下方的众多宾客并未完全察觉。此刻,随着冥颢的退走,整个会场的气氛终于开始真正回暖。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墨玦,以及他身边那位创造了这一切奇迹的丹道圣手“龙德”身上。羡慕、敬畏、结交之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墨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挂起作为主人的豪迈笑容,朗声宣布,声音响彻全场:“诸位贵宾!些许宵小扰了雅兴,不足挂齿!万狐盛宴,继续!美酒佳肴,仙乐妙舞,请诸位尽兴!”
仙乐再次悠扬响起,舞姿重新变得曼妙。觥筹交错之声渐起,但整个宴会的气氛,已然与之前大不相同。一种无形的暗流在涌动,话题的中心,不可避免地从宴会本身转移到了那位神秘的龙德大师、那场被拒绝的婚约、以及正在冲击妖帝的雪无涯身上。
姚德龙身边的空间仿佛被清空了,那些原本想上来攀谈的王族强者,似乎都默契地暂时退避。唯有那抹清冷绝艳的身影,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莲步轻移,在姚德龙身旁那张空着的席位缓缓坐下,幽香暗袭。
正是雪姒疏。
她侧过那张足以令月光失色的绝美脸庞,一双深邃的、似乎蕴藏着万载冰雪的眸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羞恼和浓浓的不解,直直看向姚德龙,朱唇轻启,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幽怨:
“龙德道友,”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方才父亲之言,道友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可是觉得雪姒疏才疏学浅,修为鄙陋,不堪入道友法眼?亦或是……我这副皮囊,还入不得道友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