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的浪潮在船尾拉出几道笔直的白线。
奥罗·杰克逊号的甲板上,莱恩正盯着自己的指尖。
指甲盖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墨玉色,边缘锐利,划过空气时会带起细微的电离声。
“莱恩,你能不能别在船舷边站着?船头已经翘起来三度了。”
雷利提着酒壶,靠在主桅杆旁,语气透着一股子无奈。
他能感觉到莱恩体内的磁场,那是一股极度收敛、却重得能把空间压出褶皱的质量。
“控制不住,副船长。”
莱恩转过头,声音低沉,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音。
“骨头太沉,皮肉太紧,这副架子……快要撑不住体内的力气了。”
【洞悉之瞳】内视。
视野中,他体内的能量流转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流。
但这些能量在经过关节时,总会产生一种极其微小的滞涩。
就像是给一台跑装了木头底盘,动力太强,框架太脆。
“前面就是水之都了。”
罗杰站在船头,红色的风衣在风中狂乱舞动。
他指着海平线上那座宏伟的喷泉岛屿。
“汤姆那家伙,应该已经把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我们要去做最后的维护。”
“莱恩,那里有你想吃的‘硬货’。”
莱恩的喉结上下滑动。
胃袋里那座熄灭了许久的熔炉,在听到“硬货”两个字时,突然爆出了一次小规模的坍缩。
他闻到了。
在那座岛的中心,有一股极其坚韧、不朽、充满了生命张力的味道。
那是……“宝树亚当”的核心。
……
半小时后,奥罗·杰克逊号靠在了水之都的秘密船坞。
巨大的升降梯将船体托举出水面。
一个长着牛角型、挺着大肚子、穿着黄色衬衫的鱼人走了过来。
世界第一造船匠,汤姆。
“响当当的罗杰!你终于回来了!”
汤姆拍了拍罗杰的肩膀,目光随即落在了跟在罗杰身后的莱恩身上。
他的眼神猛地一凝。
作为常年与世界顶级木材打交道的匠人,他对“结构”有着乎常人的敏感。
在他眼里,这个黑少年根本不是人,而是一根被强行压缩了万倍、随时可能崩断的金属弹簧。
“这孩子……吃什么长的?”
汤姆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满是惊叹。
“他体内的压力,比我这船坞的高压泵还要大。”
“他需要一根龙骨。”
罗杰指了指莱恩。
“汤姆,把那块东西拿出来吧。”
汤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仓库深处。
几分钟后,他推着一辆特制的小车走了出来。
小车上放着一截长约一米的、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木心。
这木头没有年轮,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红色纹理,散着一股极其厚重、古老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