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杰克逊号的龙骨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叹息。
这种声音不是木材在风浪中的扭动,而是由于承载了某种越物理规则的质量,而产生的微观崩裂。
海面平滑得像是一整块深蓝色的绸缎,拉夫德鲁那层琥珀色的迷雾已经彻底消失在船尾的波涛里。
莱恩盘腿坐在甲板中央。
他赤裸的脊背上,那层暗褐色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玉质感。
在那皮肤之下,隐约能看到无数道黑色的丝线在疯狂游走,试图将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压成齑粉。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
在这三个小时里,莱恩没有动过一根手指。
他的呼吸频率已经降低到了每分钟一次,但每一次肺部的扩张,都会在周围的空气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
那是重力在坍缩。
“莱恩……你快收了神通吧,本大爷的眼珠子都要被你吸出眼眶了!”
巴基趴在距离莱恩最远的船尾栏杆上,双手死死抠住木板缝隙。
他分裂出来的双脚正不受控制地向莱恩的方向滑动,在甲板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白色划痕。
“这根本不是人!罗杰船长,你快看看他!他现在就是一颗活着的定海神针,这艘船的吃水线已经下沉了整整一米了!”
巴基带着哭腔咆哮,红鼻子因为极度的引力拉扯而变得有些歪斜。
香克斯倒是没那么狼狈。
他正顶着那股沉重的引力,费力地挥舞着手里那把从和之国顺出来的断刀。
每一次挥动,刀锋都会在靠近莱恩三米范围时生诡异的偏转,仿佛前面有一堵看不见的斜坡。
“好重的气场。”
香克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神里满是兴奋。
“莱恩,你现在的骨头,是不是比红土大陆还要沉?”
莱恩终于睁开了眼。
那一圈幽蓝色的见闻色光轮在瞳孔中缓缓转动,瞳孔中心却多了一抹如黑洞般的虚无。
“不是沉。”
莱恩缓缓开口,声音在甲板上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金属共鸣。
“是‘实’。”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滋――”
掌心处的空间竟然产生了几道细微的黑色裂纹。
这不是霸气外放的效果,而是他的掌心密度太高,强行扯碎了周围的空气分子。
“那块石头里的能量……太硬了。”
莱恩低头看着自己的肚皮。
那里平坦而紧致,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暗紫色光泽。
之前吃下的雷电、地火、金属、以及那块历史正文,此刻在他的胃袋里达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平衡。
就像是一颗还没引爆的核弹,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精密的保险箱。
“需要……‘润滑’。”
莱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绿光在幽蓝色的光轮中一闪而逝。
他的见闻色之网,顺着船底,无声无息地渗入了深海。
在那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海水之下,他捕捉到了一股极其灵动、轻盈的气息。
那是与他体内的沉重完全相反的能量。
“找到了。”
莱恩站起身。
“咚。”
这一步落下,没有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