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白色的。
这种白不是云朵的蓬松,而是由于极度低温将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华,形成的细小冰晶。
每一粒冰晶在高气流的裹挟下,都变成了一枚微型的飞镖,撞击在奥罗·杰克逊号的船壳上,出密集的“叮当”声。
这里是和之国边缘的一座无人冬岛,也是凯多名义上的“私人牧场”。
莱恩站在船头,赤裸的上身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紫色哑光。
他那层被“黑巧”定型、又被“海楼石”压实的皮肤,在零下五十度的严寒中,连一个鸡皮疙瘩都没起。
相反,那些落在皮肤上的冰晶,在触碰到的刹那便“嗤”地一声化作白烟。
那是他体内那颗“人造龙心”排出的多余废热。
“冷……冷死本大爷了……”
巴基哆哆嗦嗦地从船舱里爬出来,身上裹了三层厚厚的熊皮大衣,连红鼻子都冻得有些青。
他手里死死抓着那个装满金砖的钱袋子,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恶意。
“莱恩!你这个疯子!放着花之都的暖炉不待,非要来这鬼地方吃什么‘冻肉’?”
“你的脂肪太厚了,红鼻子。”
莱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金属摩擦的质感。
他没有回头,那张已经进化到能够捕捉空间频率的见闻色之网,已经顺着冰封的海岸线蔓延了出去。
在那重重雪幕之后,他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厚重、如同岩石般沉稳的气息。
那气息里带着一股陈旧的干草味,以及一种由于生命力过于旺盛而产生的、极其强烈的“热量感”。
“找到了。”
莱恩的喉结上下滑动,胃袋里那座已经冷却下来的熔炉,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再次爆出了贪婪的低鸣。
“咕――轰!”
这声雷鸣震碎了船舷上的冰棱。
“香克斯,带上你的断刀。”
莱恩向前迈出一步,脚尖轻轻点在虚空中。
不再需要空气踏板。
他体内的密度已经高到了能够微弱扭曲周围引力的地步。
他就那样平平淡淡地走在半空中,每一步落下,空气都会产生一圈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涟漪。
“来了!”
香克斯大笑一声,他那头红在风雪中狂乱舞动,像是一团跃动的火苗。
他单手拎着那截断掉的船舵,紧随其后。
……
岛屿中心,一片被巨大冰柱环绕的谷地。
十几头体长过四十米、浑身覆盖着厚达半米的棕色长毛的怪物,正低头啃食着冻土下的苔藓。
古代种·长毛象。
这些畜生是凯多从新世界各处掠夺来的精锐,每一头的骨密度都足以硬抗普通的海军战舰。
它们的长牙不是象牙,而是呈现出一种由于摄入过量矿物质而产生的黑铁色。
“喔咯咯咯……有客人来了啊。”
在一头长毛象的背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给赋者。
他长着一对巨大的象耳,手里拎着一根由海王类脊椎骨打造的长鞭。
真打,‘象官’伊万。
“罗杰船上的小鬼吗?”
伊万眯起眼,看着从天而降的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