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他说,“你快下来。”
“怎么了?”
“来了一桌客人。”
林若若下了楼,看见堂屋里坐着一桌人。
三个人。一个穿绸衫,一个穿短褐,一个穿道袍。绸衫那个五十来岁,手指上戴着玉扳指,正在打量桌上的碗筷。
短褐那个手背上全是老茧,坐在那里像一座铁塔。穿道袍的那个最年轻,三十出头,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脸上似笑非笑。
许峰站在柜台后面,看见林若若出来,快步迎上来。
“绸衫那个是府城来的,”他压低声音,“姓钱,做酒楼生意的,在府城有六家酒楼。另外两个不认识。”
林若若点了点头,走过去招呼。
“三位客官,吃红汤还是清汤?”
绸衫中年人抬起眼来打量她,目光精明而不失礼数。
“林东家,”他开口了,声调很客气,“我从府城来。在府城听人说,这青云县有一家风若火锅,汤底味道独一份,跟别家都不一样。”
“过奖。”
“不是过奖。”
钱老板放下手里的筷子,“我在府城开了六家酒楼,锅子也做过,做不好,味道始终差一层。前几天有个老客在你这儿吃了一顿,回去跟我说,钱老板,你的锅子跟我吃的那家比,差远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意不讨人厌。
“所以我来看看。”
林若若没说话。她已经猜到这个人不是来吃火锅的。他是来谈合作的。
“先吃。”她说,“吃了再谈。”
她转身去了后厨。赵长风跟进来,站在灶台前面,手里还攥着那把铁勺。
“那桌客人,”他说,声音压低了,“不太对。”
“哪里不对?”
赵长风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在灶台上敲了两下。这是他在山里养成的习惯——现不对劲的事,就会下意识地做些小动作。
“穿道袍的那个,看你的眼神不对。他没看你的脸,一直在看你的手。”
林若若正在捞汤底的手停了一下。
“你确定?”
“在山里待了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他看你手的眼神,像是——”
“像什么?”
“像是认得你。”
林若若端着锅底走出去的时候,穿道袍的男人正拿起一把调羹,在面前的空碗里轻轻磕了一下。那动作随意而自然,像是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他的目光落在林若若端着的锅底上时,眼神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在座的其他人都没注意到。
但林若若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