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若等的就是他这一问。
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眼底带着狡黠的光:“教是要教的,但核心技术,得攥在咱们自己手里。”
她已经想好了。
豆腐坊的日常营生,磨豆子、滤浆、煮浆、压豆腐,这些力气活可以交给买来的人。但最关键的“点卤”这一步,必须是她或者赵长风亲自来。
那碗酸浆水的配比,点卤时的火候、手法、快慢,差一丝,出来的豆腐就是天壤之别。
大梁朝的豆腐师傅为什么那么金贵?就是因为这“点卤”的手艺,向来是各家不传之秘。
她把打算细细说给赵长风听。
赵长风听完,手里的镰刀也不磨了,就那么看着她,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
“若若。”他说。
“嗯?”
“你上辈子怕不是个账房先生。”他伸手把她鬓角沾的一小片豆渣摘下来,“连怎么防着手艺外泄都想到了。”
林若若嘿嘿一笑:“那是。咱家的饭碗,可不能让别人端走了。”
两个人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赵长风就去了村里,找里正和村长族长说租地盖豆腐坊的事。
三人一听赵长风说要盖豆腐坊,几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长风,你说的可是真的?你要在咱们村里做那……豆腐?”
里正大叔捏着胡子,身子往前倾了倾,“那东西可不好做,我听县里的商贩说,那手艺只有京城的大师傅才会。”
赵长风笑了笑:“若若会。”
三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倒吸一口气,看赵长风的眼神越不一样了。
这个京城侯府出来的千金小姐,不仅懂酿酒,如今竟连豆腐都会做。
里正三人商量过后,当即拍板,把村口那片靠着溪水的空地批给了风若山庄,只说豆腐坊开起来了,先紧着村里人雇。
赵长风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风赵家村像是上足了条的陀螺,转得飞快。
全村人都来了。大家去村口平整地基、进山伐木、打土坯,盖房子,打模具,忙得不亦乐乎。
赵长风则和村长一起收村里的黄豆。当场结钱,绝不拖欠。
很快,周围村子也得到了消息,黄豆源源不断地送到赵家村来。
林若若则一头扎进了厨房,继续琢磨豆腐的花样。
她把压出来的老豆腐切成薄片,用温油慢慢炸到金黄起泡,捞出来控干油。这种炸豆腐泡,外面酥韧,里面绵软,炖菜、炒菜、涮锅子都是一绝。
嫩豆腐她试着切成极细的丝,浸在清水里,丝丝缕缕散开,像一朵白菊花在水里绽放。
这道“文思豆腐”,最考验刀工,她切废了两块豆腐,才勉强切出一碗像样的。
赵长风回来吃饭的时候,盯着那碗豆腐丝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这是豆腐。
还有豆皮。
煮豆浆的时候,表面会结一层油亮的皮,用长筷子挑起来,晾在竹竿上,干了就是一张金黄透亮的豆皮。这东西凉拌、红烧、做汤,都鲜得掉眉毛。
林若若把豆皮切成细条,和黄瓜丝、胡萝卜丝一起,用醋、酱油、蒜泥、香油一拌,做了道凉拌豆皮。
那顿饭,阿兰一个人吃了半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