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次如快进般切换。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凉亭边的芭蕉叶枯了又绿,绿了又枯。
转眼间,二十多年过去了。
一个漆黑的夜晚。
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闪电撕裂夜空,将天地照得惨白。
“当——”
“当——”
尼姑庵的方向,传来了沉重的钟声。
总共一百零八声。
每一声都洪亮且绵长,穿透了雨幕,回荡在群山之间。
只是这钟声里,透着说不出的凄凉与哀婉。
那是……丧钟。
山下的豫阳城。
曾经风光无限的将军府,此刻却成了一座死宅。
朱红色的大门早已斑驳脱落。
高高的院墙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在雷光下如同狰狞的鬼爪,死死扣住墙体。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气儿了。
不是没人打理,而是所有想要靠近的人,都被那股阴森的寒气逼退了。
府内,正堂。
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瑟瑟抖,将灭未灭。
昏暗的光影里,坐着一人。
是一个满头白、老态龙钟的男子。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身形佝偻得不成样子。
皮肤松弛下垂,脸上布满了老人斑。
他皱着眉头,眼神浑浊无光,呆呆地看着地面的青砖,一动不动。
此人,正是戚镇山。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威震边疆的镇国大将军。
也是那个早已死去,化作红级的厉鬼。
二十年了。
自从那日他疯般地在废墟里捡回那块残布后。
他的心,就彻底死了。
他再也没有变回过年轻时的鬼体模样。
他固执地维持着这副苍老的实体,任由岁月在他这具早已死去的躯壳上刻下痕迹。
要知道,厉鬼本无寿元,维持实体更是需要消耗极大的本源鬼力。
他这是在自杀。
他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耗干自己的力量,让自己慢慢走向消亡。
他不想活了,哪怕是做鬼,也做得没滋没味。
二十年前,他不甘心,又偷偷去山上搜寻了好几次。
甚至把那几座荒山都翻了个底朝天。
可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唯独那座尼姑庵,他没敢去。
佛门清净地,有着天然的佛光庇护,他这满身煞气的厉鬼,靠得近了便如烈火焚身。
更何况,他也不觉得芸纱会在那里。
他早就认定了,他的芸纱,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