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刚走,二哥又出了这种事。
一件接一件,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念头。
明年,母亲苏清就会去世。
前世,她就是明年突然离世的,她那会在唐家被压榨着那可怜的商业天分,经常旷课去给他们上班看业务,就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过。
傅婉宁记得那天接到电话时的感觉。
不是悲痛,而是茫然。
她对苏清的感情太复杂了。
这个女人是她的亲生母亲,却在她最需要母爱的时候选择了逃避,把她扔在唐家那个冰冷的泥潭里,自己去了傅家追求新的人生。
她恨过。
恨了很多年。
可重生之后,现在的苏清对她很好。
小心翼翼地靠近,笨拙地表达关心,努力弥补曾经的亏欠。
虽然她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说不清的隔阂,但那毕竟是她的母亲。
傅婉宁睁开眼,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不能让历史重演。
她拿出手机,翻到苏清的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婉宁?”苏清的声音有些疲惫,这几天操办丧事,她累得不轻,“怎么了?医院那边有事吗?”
“妈。”傅婉宁顿了顿,“你最近。。。。。。有空去做个全面体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怎么突然说这个?”苏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女儿很少主动关心她。
“没什么。”
傅婉宁的语气尽量平静,“就是觉得。。。。。。奶奶走得突然,我们活着的人应该更注意身体,你工作那么忙,经常熬夜,我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清又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一点鼻音:“好,妈妈听你的,过几天就去。”
“嗯,我陪你一起去。”
“好。。。。。。好。”苏清应着,声音有些哽咽。
傅婉宁没再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原地,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原谅吗?
可能还谈不上。
但至少,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
傅婉宁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病房。
窗外,雪还在下。
苏清挂断电话后,坐在沙上很久没有动。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但她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眼泪无声地滑落。
体检?
女儿第一次主动关心她的身体,说的却是“全面体检”。
她低头看着茶几上一份被文件夹压住的诊断报告。
那是上周刚出来的结果:胰腺癌晚期。
已经扩散,甚至没有手术机会了。
医生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最多一年。
苏清原本打算瞒着所有人。
她这辈子亏欠婉宁太多,不想在最后的日子里还要女儿为她操心。
她甚至想好了,就说剧组要去外地取景,拍完这部戏就休息一段时间,然后。。。。。。悄悄地走。
可刚才那通电话,改变了她的想法。
婉宁在关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