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爷子喉头一哽,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怒意,但想到病床上的儿子,那股气又强行压了下去。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几分疲惫和无奈,与往日的威严截然不同:
“丫头,爷爷知道,这些年。。。。。。是唐家对不住你们母女。”
“爷爷确实也不想再管这些陈年旧账,可这次。。。。。。是你父亲,他病的真的很重,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
“他清醒的时候,别的什么都不说,就念叨着想见你一面,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
“就当。。。。。。是了却他一个心愿,也。。。。。。是看在爷爷这张老脸的份上,这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坏处,不是吗?”
最后那句,与其说是劝说,不如说是一种近乎卑微的请求。
高高在上的唐家老爷子,何时用过这种语气对一个小辈说话?
傅婉宁沉默了。
唐志远病重垂危,想见她,说声对不起?
这听起来,倒像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可对于唐家,对于唐志远,她早已不抱任何期望,也不稀罕那声迟来的,或许只是为了自我安慰的“对不起”。
然而,唐老爷子这番姿态,却也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息:唐志远这次,恐怕是真的不好了。
否则,以唐老爷子的性格,绝不会如此低声下气。
去,还是不去?
不去,于情于理,似乎都显得太过冷硬,尤其是在对方姿态放得如此之低的情况下。
傅家虽然不惧唐家,但她也需要顾及傅家的名声和自己的风评,尤其是在这个多事之秋。
去,则意味着要再次踏入那个令她生厌的环境,面对那些令她心寒的亲人,还可能卷入未知的麻烦。
思绪飞快转动,权衡利弊。
片刻后,傅婉宁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冷静:“地址。”
她决定去。
但绝不是为了那声“对不起”,也不是为了全什么父女之情。
她要亲自确认唐志远的状况,看看唐家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同时,也要让所有人看到,她傅婉宁行事坦荡,不惧也不避。
电话那头的唐老爷子似乎松了口气,立刻报上了一家私立医院的地址和病房号。
“我会抽时间过去一趟,但请爷爷明白,这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探望。”傅婉宁补充道,语气里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好,好。”唐老爷子连声应道,语气复杂。
挂断电话,傅婉宁对前座的阿榔道:“阿榔,改道,去仁安私立医院。”
然后,她再次拨通了傅钰轩的电话,将情况简单告知。
“大哥,唐老爷子打电话来,说唐志远病重,想见我一面,我答应了,现在过去看看。”
“在哪?”
“仁安私立医院。”
“好,带上阿榔,注意安全。”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嗯。”
傅婉宁没想到大哥会同意得如此干脆,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
这让她有些微微愣神。
挂断了电话后,傅婉宁抬眼看向前座正沉稳开车的阿榔,那宽阔的后背和隔着衬衫也能隐约感觉到的雄厚肌肉,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阿榔不仅驾驶技术一流,身手也很不错,更重要的是绝对忠诚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