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已经爬出来了。
它们没有眼睛,但它们“看”着陶乐和零的方向。
它们的嘴同时张开。
没有声音。
但陶乐感到自己的意识被狠狠撞了一下——那种疼,不是肉体的疼,是“被遗忘”那种疼。
“它们是什么?”
零咬牙。
“被抹除者的怨念。”她说,“第一个宇宙被抹除时,它们没来得及恨。后来叛逆计划执行了三百次,每一次抹除,都会有新的怨念注入这里。三百年,三百个宇宙的怨念,都封在这堵墙里。”
“三万年了。”她看着那些越来越多的惨白身影,“它们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人来。”
陶乐看着那些东西。
它们在靠近。
很慢,但很坚定。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靠近”。但仅仅是靠近,就已经让人感到窒息——那种被三百个宇宙同时盯上的窒息。
哪吒从陶乐身后冲出来,机械翼展开到最大。
“管它是什么,砍了再说!”
他冲进那些身影中间,机械翼横扫。
翼刃划过三个身影。
它们裂开了。
但裂开的部分没有消散,而是变成更多更小的身影,继续向陶乐靠近。
“打不死!”哪吒退回来,机械翼上沾满了惨白色的光点,“这些东西打不死!”
归的投影飘过来,脸色苍白。
“我认识这个。”他说,“阿尔法-o7的遗产核心里有记载。这是‘怨念聚合体’,由被抹除文明的最后一丝执念凝聚而成。没有实体,没有意识,只有本能。”
“什么本能?”
“回家。”归说,“它们想回家。”
陶乐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
它们的家呢?
没有了。
第一个被抹除的宇宙,创始者的家,早就不存在了。
它们只能在这里,在这堵血红的墙里,等了三万年。
等谁?
等一个来送它们回家的人?
陶乐忽然想起零说的话。
“三万年了,我把它们都带来了。”
不是带来记忆。
是带来它们本身。
那些被遗忘的、被抹除的、被当作“必要牺牲”的——它们一直都在。
在零的记忆里。
在零的等待里。
在零的这扇门里。
现在,门开了。
它们出来了。
“零。”陶乐开口。
零转头看他。
“怀表还能用吗?”
零愣了一下。
“怀表?”
陶乐举起那枚新的怀表。
很小,很朴素,没有任何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