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你需要来看看这个。”他的声音不是紧张,是一种陶乐从未听过的……困惑。
陶乐赶到实验室时,第六席正对着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呆。
屏幕上显示的,是家园之海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意义产出”曲线。
曲线一开始平缓,中间有一段剧烈波动(那是危机最紧张的时候),最后——在狂欢的三个小时里——曲线突然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飙升。
“这是什么?”陶乐问。
“意义产出。”第六席说,“准确说,是所有文明集体共鸣时产生的‘新意义’流量。”
“有多高?”
“是过去三十七天的总和。”第六席调出对比数据,“你看,平时我们一天能产出1oo单位的意义。狂欢这三个小时,产出了37oo单位。”
陶乐沉默。
他忽然明白了。
——所谓的“意义”,不是一个人在孤独中创造出来的。
——是很多人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刻、共同经历同一件事时,自然而然诞生的。
归在狂欢中第一次主动拥抱别人。
光羽族和机械文明第一次找到可以共鸣的频率。
虚无之海园丁第一次把意象碎片送给潮汐文明。
这些瞬间,每一个都在产生“意义”。
三千个瞬间加起来,就是三千七百单位。
“这不是偶然。”陶乐说,“这是……”
他顿了顿。
“这是家园。”
第六席看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
“这是家园。”陶乐重复,“不是遗产图书馆那种‘存放记忆的地方’。是活的、会呼吸的、会创造新东西的地方。”
他指向那条飙升的曲线。
“这就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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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小时。
狂欢结束后的第六个小时,家园之海迎来了第一缕真正的“晨光”。
不是模拟昼夜系统那种光。
是孙悟空化作的星海,在最暗的时刻,突然亮了一度。
很微弱。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
是存在意义上的光。
像一个人,在你最疲惫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你的肩。
陶乐站在灯塔下,看着那道比平时亮了一度的金光。
很久。
然后他开口。
“大圣,”他说,“你是故意的吧?”
金光没有回应。
但它似乎又亮了一点点。
陶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