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的投影微微波动。
他从边缘飘向中央,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停在陶乐面前。
“阿尔法-o7,”他说,“全体成员,申请加入家园之海遗产序列。”
“申请者归,末代守夜人。”
“等待时间一千零三十七年。”
“等待状态已结束。”
他顿了顿。
“我们愿意遵守家园之海的一切规则,接受一切审查,参与一切需要我们的工作。”
“我们不再问‘为什么’。”
“我们只想知道——我们可以留下来吗?”
陶乐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转向三百个光点。
“投票。”他说,“赞成阿尔法-o7加入家园之海的,亮一次光。反对的,亮两次。”
三百个光点同时亮起。
一次。
只有一次。
全部亮一次。
归的投影微微震颤。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看着陶乐,看着这个他等了一千多年、终于抵达的地方。
陶乐伸出手。
“欢迎回家。”他说。
归握住那只手。
他的手是投影,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但陶乐感觉到了。
那是一只等了一千多年的手。
终于,被人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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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三小时。
阿尔法-o7的正式接纳仪式在灯塔下举行。
很简单,没有繁复的程序,没有冗长的致辞。
只是三百个文明的代表依次从归面前飘过,用各自的方式说一句话
“欢迎。”
“到家了。”
“不用再等了。”
“以后一起。”
归站在那里,投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定——不是因为能量补充,是因为他终于不用再绷着了。
一千多年的等待。
一千多年的警惕。
一千多年把自己裹在黑色舰船里、不敢靠近任何人、不敢相信任何承诺的日子。
结束了。
陶乐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光点依次飘过,像看着一场无声的仪式。
腕表上的秒针一秒一秒走着。
该出的时候,它会告诉你。
现在,是休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