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点头。
“我知道。”
光点彻底消失。
陶乐没有停。
他走向下一个光点。
再下一个。
再下一个。
每一个光点,他都重复同样的话
“我是陶乐。我来送你们最后一程。”
每一个光点,都在消散前留下同一句话
“谢谢你记得我们。”
“我们存在过。”
一百个。
一千个。
一万个。
陶乐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腕表停了——这里没有时间,时间不存在。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话,同样的告别。
直到最后。
最后一道光点。
它比其他的都大,都亮,都……疲惫。
陶乐伸出手。
那道光点没有立刻回应。
它只是悬浮在那里,像在犹豫。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其他光点那种简单的“谢谢你记得我们”。
是完整的、有意识的、清醒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陶乐怔住。
“我等了一百三十七亿年。”那声音说,“等一个人来问我你还好吗?”
“从来没有人问过。”
“连我自己都忘了,原来我在等这个。”
陶乐沉默。
然后他问
“你还好吗?”
很久。
那道光点微微震颤。
不是消散,不是光。
是哭。
被遗忘了一百三十七亿年,终于有人问了它一句
你还好吗?
光点缓缓收缩,凝聚,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它看着他。
没有眼睛,但陶乐知道它在看他。
“现在,我可以走了。”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