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说,“那俺先不睡了。”
他转身,面对那些正在缓慢稳定下来的文明遗产。
哀悼之核在他胸口重新脉动,不再急促,不再挣扎,像一颗找到了节奏的心脏。
“老伙计们,”他说,“不好意思,让你们受惊了。”
“俺刚才走神了一会儿。现在回来了。”
三千个光点同时闪烁了一下。
像在说
——没关系。
——我们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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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席的屏幕上,错误代码停止了滚动。
【锚点锁定】
【稳定度87%】
【正在恢复中……】
他盯着那行数据,机械手指悬在半空,很久没有落下。
“这不可能。”他说。
但没有人回应他。
哪吒站在星海边缘,机械翼半收拢,胸口的诗歌核心自动生成一行短诗
“有人用剑守护世界。
有人用法术。
有人用五百年不睡的固执。
他什么也没有。
他把自己的存在切成薄片,
一片喂给等待,
一片喂给遗忘,
剩下那片最小的——
塞进一只老猴子的手心。
老猴子握着它,
像握着一块刚从炉膛里夹出的炭。
很烫。
但能活过一个冬天。”
他没有念出声。
他只是看着星海中央那两个并肩站立的身影。
一个金色,半透明,像刚从火堆里扒出的余烬。
一个灰色,疲惫,像刚烧完自己的炭,只剩下温热的灰。
他们站在一起。
像五百年前,五行山下,洞口那一方天空和压着天空的那座山。
——山不压他了。
——天也不关他了。
——他终于可以只是……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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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小时倒计时,第三十五小时。
陶乐坐在星海边缘,背靠着一块还未完全恢复光泽的文明遗产碎片。
怀表没了。
零号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在他掌心化作了三千粒光点,融进这片星海。
他不后悔。
他只是……有些不习惯。
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胸口,那里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