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快记录着这些话:“但交融需要基础。你们的共鸣从何而来?”
“从信任。”陶乐的声音在混沌体中变得清晰,“我们七个人,性格不同,理念不同,甚至曾经是敌人。但我们信任彼此,愿意为同一个目标牺牲。这种信任,成为了共鸣的‘粘合剂’。”
“还有……爱。”时雨的微弱光痕闪烁了一下,“不是狭义的爱,是更广阔的……守护之爱。对生命的爱,对存在的爱,对未来的爱。”
阿尔法沉默了更久。
然后,她突然问:“你们需要帮助吗?”
混沌体愣了一下:“什么?”
“我能看出来,你们的平衡很脆弱。”阿尔法指着扫描仪的数据,“秩序混沌比例在51%到49%之间波动,虽然近乎完美,但任何外部干扰都可能打破平衡。而且,你们的九个意识源并没有真正融合——你们只是在‘合唱’,而不是‘一个人’。长期这样,会导致思维分裂。”
她说得对。
混沌体内部,七个节点(加上孙悟空和时雨)确实还在保持着各自的独立性。他们可以协调行动,但本质上还是九个独立意识。
“原初文明有技术,可以帮你们完成真正的融合。”阿尔法说,“一种叫做‘概念织机’的装置,能将多个意识编织成一个统一的‘意识体’,同时保留每个意识的核心特质。就像把九根线织成一块布,线还在,但布是一个整体。”
“代价呢?”第四席的理性思维立刻问。
“代价是……你们将彻底失去‘个体性’。”阿尔法坦诚地说,“你们将成为一个真正的‘我们’,而不是‘我和你们’。思考将变成集体的,情感将变成共享的,连记忆都会交融。你们将不再是陶乐、孙悟空、时雨……你们将是一个全新的存在,拥有九个人的一切,但又不是其中任何一个。”
又是一道艰难的选择。
保持现状,九个意识合唱,平衡脆弱但个体尚存。
接受织机,彻底融合,稳定但失去自我。
混沌体内部开始辩论。
“我同意。”孙悟空第一个说,“俺老孙当了几千年‘我’,也腻了。试试当‘我们’,说不定更有意思。”
“但那样……我们就不是自己了。”第五席的因果思维犹豫。
“我们本来就已经不是自己了。”陶乐轻声说,“从进入防火墙开始,从融合开始,我们就在变化。现在只是……变化得更彻底一些。”
“而且,我们需要稳定。”第六席的技术思维分析,“如果平衡被打破,我们可能崩溃,连带整个连接网络都会毁灭。”
“所以是为了责任。”第七席的守护思维总结。
辩论持续了七分钟。
最终,达成共识。
“我们接受。”混沌体对阿尔法说,“但有个条件:融合过程,必须在这里,在连接网络内部进行。我们要确保不会对文明造成影响。”
阿尔法点头:“可以。但织机装置在原初文明的主观测站,需要你们派人去取——或者,我回去取,但来回需要至少三十个标准日。”
“三十天太长了。”第四席说,“我们的平衡可能撑不到那时。”
“那就……潜入。”孙悟空的声音带着兴奋,“俺们偷偷溜进去,把织机偷出来。”
“原初文明的安保系统是维度级的。”阿尔法警告,“你们现在的状态,一进去就会被现。”
“如果我们……伪装成你呢?”陶乐突然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陶乐解释,“阿尔法你现在就在网络里。如果我们暂时‘借用’你的存在特征,模拟成你的样子,混进原初文明……”
“不可能。”阿尔法摇头,“原初文明的身份验证是基于‘概念本质’的,不是外表。你们的概念本质和我们完全不同。”
“但如果我们……暂时‘变成’你呢?”第五席的因果思维提出一个疯狂的想法,“用混沌体的变形能力,加上深渊的概念可塑性,短暂地将我们的概念本质,调整到与阿尔法近似。虽然只能维持很短时间,但足够拿到织机。”
阿尔法盯着混沌体,眼神复杂:“你们真的……什么都敢试。”
“因为我们没得选。”混沌体说。
阿尔法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好吧。我会把我的‘概念签名’开放给你们。但记住,只有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伪装会崩溃,你们会被现。而且,织机存放在观测站的最深层‘概念禁区’,那里有自动防御系统——不是我控制的,是独立aI。”
“有地图吗?”第六席问。
阿尔法调出一份三维结构图,投射在空中:“红色区域是禁区,蓝色是巡逻路线,黄色是身份检查点。织机在禁区中心的‘概念熔炉’里。”
混沌体快记忆了整个地图。
然后,他她他们开始“变形”。
过程极其痛苦。
九个意识要暂时放弃自己的概念本质,去模仿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混沌体的外形开始扭曲,思维光带收缩,深渊纹路隐去,最终变成了……另一个阿尔法。
连扫描仪都无法分辨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