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编织的丝线,总是在完成的前一刻断裂,然后重新开始。
无限循环。
陶乐以意识体的形态出现在她面前。
第五席抬头,看到他,愣住了。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疲惫。
“陶乐。第三席。”陶乐说,“我来带你出去。”
“出去?”第五席苦笑,“出不去。我试过无数次,但每次走到边缘,时间就会重置,我又回到这里。第四席那个混蛋……他设置了一个完美的逻辑死循环:我必须编织出一条‘能让我逃离的因果线’,但逃离本身会破坏因果线的成立条件。所以,永远编不出来。”
典型的悖论陷阱。
陶乐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些断裂的丝线。
“你编织的思路错了。”他说。
“错了?”
“你在试图‘创造’一条新的因果线。”陶乐说,“但因果不是创造的,是现的。它本来就存在,你只是把它‘显现’出来。”
他伸出手,不是去编织,而是去“触摸”那些断裂的丝线端点。
然后,轻轻一拉。
断裂的丝线自动延伸,连接到了……陶乐自己身上。
“你干什么?!”第五席惊呼。
“给你一个新的因果。”陶乐说,“‘陶乐进入意识世界,带第五席离开’——这个因果,现在成立了。”
话音落下。
整个丝线网络开始震动。
那些断裂的丝线纷纷自动连接,形成一条清晰的路径,从网中心,一直延伸到意识世界的边界。
第五席呆呆地看着。
“走。”陶乐说。
他拉着她的手,沿着那条路径,大步向前。
这一次,没有重置。
他们走到了边界,穿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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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席的意识世界。
那是一个巨大的工厂车间,无数机器在运转,生产着各种时间装置。第六席本人正趴在一张设计图前,疯狂计算着。
但他每完成一个设计,机器生产出来的装置就会立刻爆炸,然后一切重置,重新开始。
同样是无限循环。
陶乐出现在他身后。
“第六席。”
第六席头也不回:“别烦我!我就差一点就能设计出‘完美时间稳定器’了!这次一定能成功!”
“你永远成功不了。”陶乐说。
第六席猛地回头,眼睛布满血丝:“你说什么?!”
“因为你的设计前提错了。”陶乐走到设计图前,手指点在一个核心公式上,“你假设时间是需要‘稳定’的,所以一直在设计对抗时间波动的装置。但时间本身……就是波动。你要做的不是对抗,是共振。”
他拿起笔,在设计图上修改了几笔。
公式变了。
从“抵抗方程”,变成了“谐波方程”。
第六席盯着新公式,瞳孔收缩:“这……这怎么可能?时间波动是无规律的,怎么可能产生谐波?”
“单个宇宙的时间是无规律的。”陶乐说,“但多个宇宙连接起来,它们的波动会互相干涉,形成宏观上的规律。就像无数个随机振动的钟摆,放在一起,总会出现同步现象。”
他把笔放下:“你需要设计的,不是稳定器,是‘同步器’。让不同宇宙的时间波动,自然对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