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处决队员像影子一样贴在陶乐身后三步的位置,不远不近,正好在他眼角余光能瞥见、但突然回头也抓不住的距离。他们走路没有声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像两具精密的机器。
陶乐走在前面,脚步不疾不徐,心里却在倒计时。
十九分五十八秒。
十九分五十七秒。
怀表的加密讯号已经出,孙悟空收到了。二十分钟后,他会动手——但具体怎么动,陶乐没说,也不需要说。齐天大圣打了上千年架,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问题是,陶乐自己这边。
他要去数据中枢和时间法庭,确认时雨、哪吒、李姐他们的安全。但更重要的是,他要在这两个地方做点什么——第四席不会真的给他二十小时去找“第三条路”,那只是个缓兵之计。一旦陶乐拿不出成果,或者表现出任何反抗迹象,处决队会立刻下杀手。
所以,这二十小时不是用来找路的。
是用来反击的。
但怎么反?身边跟着两个席级直属的精英杀手,手里有能冻结时间的武器,而且对总部结构了如指掌。硬拼是送死。
陶乐需要机会。
一个让这两个守卫分心的机会。
他们转过一个弯,前方是通往数据中枢的电梯井。电梯门紧闭,指示灯暗着——显然被锁死了。
“走备用通道。”左边的处决队员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他指向走廊侧面的一扇小门,门上写着“维修通道,授权进入”。
陶乐推开门,里面是狭窄的金属楼梯,螺旋向下。灯光昏暗,只有墙角的应急灯泛着绿光。
他往下走,两个处决队员一前一后跟着。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靴子踩在金属台阶上的轻微回响。陶乐数着台阶:十七、十八、十九……
在第二十级台阶处,他“不小心”踩空了。
身体前倾,手本能地去抓扶手——但抓空了,整个人向下摔去!
“小心!”身后的处决队员反应极快,伸手去抓陶乐的后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陶乐的瞬间——
陶乐怀表里的第三根指针,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实体动作,是概念层面的“拨动”。
时间,慢了半秒。
就这半秒,足够陶乐完成两个动作:
第一,他借着摔倒的势头,把袖子里藏着的一个东西——从柳真实验室顺出来的微型信号干扰器——扔进了楼梯缝隙深处。那东西只有米粒大,落地无声,滚进阴影里。
第二,他在摔倒前调整了姿势,让怀表的表盖“恰好”撞在扶手的螺栓上。
“咔哒。”
表盖弹开了。
表盘暴露在空气中,两根指针疯狂旋转,第三根透明指针则指向下方——不是物理的下方,是时间维度的“下方”。
“时间紊乱!”前面的处决队员低喝,立刻后退,同时拔出一把银色的短刀——刀身刻满符文,是专门对付时间异常的概念武器。
但已经晚了。
以陶乐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时间流突然变得混乱。楼梯的金属台阶开始“蠕动”,像活物般起伏;墙壁上的应急灯闪烁不定,光芒时而拉长时而收缩;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呼吸都带着时间碎片的刺痛感。
“他在激活怀表的隐藏功能!”后面的处决队员举起时间步枪,但不敢开枪——在这种紊乱场里开枪,子弹可能会在时间中迷失,甚至反向击中自己。
陶乐趁机爬起来,背靠墙壁,大口喘气——不是装的,是真的累。刚才那一下拨动指针,消耗了怀表1o%的能源。现在表盘上的裂痕又扩大了一丝,像蛛网蔓延。
“别动!”前面的处决队员厉声道,“停下时间紊乱,否则我立刻杀了你!”
陶乐举起双手,示意投降:“我控制不住……这表……有时候会自己动……”
他在撒谎。
怀表完全受他控制。但他需要这两个人相信,刚才的紊乱是意外,是怀表不稳定的表现。
两个处决队员对视一眼,似乎在用内部通讯交流。几秒后,前面那人收起短刀,但时间步枪依然指着陶乐:“慢慢走过来。别耍花样。”
陶乐照做,一步一步挪过去。时间紊乱场逐渐平息,台阶恢复坚硬,灯光稳定下来。
“继续走。”处决队员推了他一把。
陶乐重新开始下楼,心里却在计算:干扰器已经启动。那玩意儿能释放微弱的全频段干扰,持续时间五分钟。五分钟后,总部所有无线通讯——包括处决队的内部网络——会短暂中断。
中断时间只有三秒。
三秒,够干什么?
够陶乐做一件事:送一条加密指令,给潜伏在总部各处的“后门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