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感到后背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锚点室那场战斗——斗篷人拔锚点,可能不是要毁灭枢纽宇宙,而是要……逼出创始者结晶?
结晶现在在他们手里。
“你的权限卡,能进主控中心吗?”陶乐问出关键问题。
柳真点头:“我是创始者医疗项目的负责人,有永久6级权限。但……”她犹豫了,“主控中心现在肯定被仲裁庭控制了。我单独进去没问题,他们认识我。但带你们……”
“不用带我们进去。”陶乐有了新想法,“你进去,帮我们找一样东西。”
“什么?”
“创始者日志的原始版本。”陶乐指着柳真那本日志,“你这本是医疗记录。但创始者自己一定留下了更详细的记录——关于协议七号的设计初衷、关于时间本源衰竭的真相、关于……他们为什么会在三百年前突然开始畸变。”
柳真怔住了:“你怀疑……他们的畸变不是意外?”
“零号信里说:‘时间太长,连文明都会累。’”陶乐重复那句话,“创始者活了多久?他们会不会也……累了?或者,看到了什么让他们绝望的东西,选择了自我毁灭?”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冷藏柜的压缩机在嗡嗡作响。
柳真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好。我帮你们。但你们得保证——如果找到真相,不要让它被埋没。”
“我保证。”
柳真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张权限卡——金色的,边缘镶着时间符文。她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去。你们在这里等,不要离开。医疗中心有独立供能和网络,相对安全。”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如果……我一小时内没回来,或者通讯断了,就代表我出事了。那时候,你们自己想办法。”
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陶乐和孙悟空留在房间里。
孙悟空走到窗边——医疗中心的窗户是单向透光的,能看到外面走廊,但外面看不到里面。他盯着空荡荡的走廊,突然说:“陶小哥,你觉得……创始者真是好人吗?”
陶乐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啊。”孙悟空转身,靠着窗台,“他们设计了协议七号——动不动就抹三十个宇宙。他们自己畸变了,不彻底自我了断,反而搞什么封印,留到现在成了祸害。零号当年退出,是不是就是看透了这些?”
陶乐无法回答。
他走到柳真的办公桌前,看着那本摊开的日志。泛黄的纸页上,创始者壹的签名苍劲有力,像一把出鞘的剑。
三百年前,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怀着理想创立公司,连接万千宇宙,让文明互通有无。那时候的他们,一定不会想到今天吧。
时间。
真是最残酷的东西。
怀表突然震动。
陶乐低头,表盘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不是零号的,也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种陌生的、古老的字体:
“当你看这行字时,我已不存于世。但我的罪,必须被知晓。去花园,找地下的盒子。钥匙是……怀表的第三根指针。”
字迹只出现了三秒,就消散了。
像从未出现过。
但陶乐看得真切。
第三根指针?
他的怀表只有两根指针——时针和分针。
哪来的第三根?
除非……
他猛地翻开怀表后盖。
表壳内侧,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凹槽。形状像一根针。
一直以为那是装饰。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装饰。
是插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