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静了。”孙悟空收回棒子,坐回后座,“继续赶路。”
陶乐看着那堆废墟,摇摇头:“黄泉路治安还是差啊……得跟阎王爷建议,多装几个‘幽冥天眼’监控。”
电动车重新上路。
但才走不到十里,前方又出现状况。
这次不是劫道的,而是……堵车。
只见黄泉路主干道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各种各样的“车”:有纸扎的马车,有白骨拼的轿子,有阴气凝聚的云团,甚至还有几个鬼差骑着骨马在维持秩序。所有车都停滞不前,鬼声鼎沸。
“什么情况?”陶乐停车张望。
一个骑着骨马的鬼差飘过来,脸色铁青——哦他本来就是青的。鬼差胸口挂着牌子:“黄泉路交通协管员·牛三七”。
“前方忘川三号桥生‘记忆回溯大拥堵’。”牛三七机械地汇报,“一个执念太深的鬼魂过桥时,引爆了积累三百年的记忆碎片,形成直径百丈的‘回忆旋涡’。现在桥面被各种前世幻象覆盖,过不去也退不出,已经堵了半个时辰了。”
孙悟空皱眉:“地府没应急预案?”
“有是有……”牛三七苦笑,“但需要至少一位判官级别的阴神,用‘判官笔’暂时切断那段记忆链接。可今天中元节,判官大人们都在酆都城准备接待巡查组,抽不出身。我们已经在联系轮休的……”
“来不及了。”陶乐看了眼倒计时,“孟婆汤解酒丸必须在酉时前送到,否则地府今晚的接待宴就要出洋相。”
他看向孙悟空:“大圣,你能不能用火眼金睛,看穿那些记忆幻象,找出一条路?”
孙悟空跳下车,走到队伍前列,望向远方。
只见一座白骨搭建的长桥横跨忘川,此刻桥面上光影缭乱,无数人物、场景、声音重叠爆:有战场厮杀,有闺房密语,有金榜题名,有刑场问斩……这些记忆碎片交织成一张混乱的网,任何踏入其中的魂魄,都会瞬间迷失。
“有点意思。”孙悟空眼中金光流转,“这鬼魂生前是个大将军,杀人无数,也救人无数,爱恨情仇纠缠了三百年。记忆太杂太乱,硬闯的话,就算俺老孙没事,你这车可能扛不住记忆碎片的冲击。”
“那怎么办?”陶乐焦急,“绕路?”
“绕路要多走八百里,来不及。”孙悟空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你看那些记忆碎片,虽然杂乱,但有规律——它们都是围绕几个核心情绪爆的:悔恨、愤怒、眷恋、解脱。如果能同时安抚这些情绪,让它们暂时平息,应该能打开一条缝隙。”
“同时安抚?”陶乐一愣,“这需要……”
“需要多线程操作。”孙悟空笑了,“正好,俺老孙会分身术。”
孙悟空拔下一把毫毛,放在掌心一吹。
“变!”
霎时间,数十个分身孙悟空气化而出,个个手持金箍棒,但表情、气质各有不同:有的怒目金刚,有的慈悲低眉,有的嬉皮笑脸,有的沉稳如山。
“听着!”本体孙悟空下令,“你们几个,去对付‘悔恨’碎片——用佛法化解其执念!”
三个分身合十,身上佛光大盛,冲向桥面上一片灰暗的、不断重复“我错了”的记忆区域。
“你们几个,去处理‘愤怒’——以暴制暴不行,得用‘当头棒喝’打醒!”
五个分身挥舞金箍棒,却不是攻击,而是将棒身重重顿地,出振聋聩的佛音,震向那些血红色的、充满杀气的碎片。
“你们,去‘眷恋’区——这个温柔点,变些花果山桃子、美景什么的,转移注意力。”
几个分身变出桃林、溪流、云霞,走进那些缠绵悱恻的粉色记忆。
“剩下的,跟我来‘解脱’区——这里最简单,直接念《往生咒》度!”
本体孙悟空带着最后几个分身,踏入一片苍白、虚无的记忆区域,盘膝而坐,开始诵经。
陶乐看得目瞪口呆。
几十个孙悟空的分身在桥面上各显神通,佛光、棒影、幻象、经咒交织,那些狂暴的记忆碎片如同被驯服的野兽,逐渐平静、消散。
但核心处,那个引混乱的鬼魂本体——一个穿着残破铠甲、浑身伤痕的将军阴魂——依旧抱头嘶吼,三百年的记忆在他魂体内横冲直撞。
“还不够。”孙悟空本体皱眉,“这鬼魂的心障太深,光从外部安抚不行,得有人进入他的记忆深处,找到症结。”
他看向陶乐:“陶小哥,你敢不敢进去?你的‘契约之眼’应该能看到因果线,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陶乐深吸一口气:“怎么进?”
“俺老孙送你一程!”孙悟空一棒点向陶乐眉心,同时朝那将军阴魂喝道,“敞开你的记忆!让这位调解员看看,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陶乐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亮起时,已不在黄泉路。
他站在一片古战场上。
残阳如血,尸横遍野。旌旗倒下,战马悲鸣。远处,一座城池在燃烧。
一个年轻将军跪在战场中央,抱着一个士兵的尸体,仰天长啸。那士兵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胸口插着三支箭。
“小虎……我说过带你回家……我说过的……”
将军泪流满面。陶乐通过契约之眼看到,这士兵是将军从家乡带出来的同村少年,答应过要保护好他。
画面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