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格陵兰岛东北部,距离最近的因纽特人聚居点还有三百公里。
陶乐和张清源站在一座冰崖上,看着眼前白茫茫一片的死亡世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呼气成冰,即使陶乐体内有祝融印记源源不断提供暖流,也依然能感到刺骨的寒意。
“织女说的‘极光观测站’,坐标就在这附近。”陶乐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织女来的导航图——一个闪烁的红点就在前方冰原上,但肉眼望去只有无尽冰雪。
“此地有极微弱的空间波动。”张清源闭目感应片刻,“像是被某种力量遮掩了。恐怕不是普通的科研站。”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坐标点。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冰面上出现了一块突兀的黑色金属板,像是一扇嵌在冰里的门。门边立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用中、英、俄、因纽特语四种语言写着:
【北极联合凡现象观测站(兼外卖接收点)】
敲门方式:左三下,右两下,大喊“外卖到了!”
“……这风格,很天庭。”陶乐嘴角抽搐,按照指示敲门大喊。
黑色金属板“咔哒”一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金属阶梯,温暖的气流涌出,还带着……泡面味?
沿着阶梯走下去,内部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墙壁是某种银白色合金,布满各种闪烁的仪表盘和屏幕。中央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泡面桶、能量棒包装纸,还有几台正在运行的游戏笔记本。
五个穿着厚厚羽绒服、但样式各异的人(或者说生物)正围坐在桌边打扑克。听到动静,他们齐刷刷转头。
陶乐看清了他们的样子:一个红脸膛、络腮胡的俄国大汉(身上有淡淡的熊灵气息);一个金碧眼、戴着厚眼镜的北欧女孩(耳朵尖尖的,精灵?);一个矮个子、留着山羊胡的日本人(腰间挂着忍者镖);一个皮肤黝黑、裹着因纽特传统皮袍的老者(手里盘着两枚骨符);还有一个……穿着天庭制式银甲,但把头盔摘了当烟灰缸用的年轻天兵。
那天兵看见陶乐,眼睛一亮:“哟!真送来了?织女公主说会来个特派员,没想到这么快!我叫赵虎,天庭玄冰海关办事处三等守卫,兼这个观测站的……呃,站长。”
其他几位也放下扑克牌,好奇地打量陶乐和张清源。
“所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陶乐环顾四周,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波动图:极光能量频谱、地磁异常、冰层震动……甚至还有一个画面是冰下深海的热液喷口生物活动。
“官方说法,是‘监测北极凡能量平衡,防范远古邪恶苏醒’。”赵虎耸耸肩,叼起一根能量棒,“实际情况是,我们五个倒霉蛋,被各自势力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轮值,已经三年没吃过正经热乎饭了。上一任厨子兼送餐员,半年前被一头突然钻出来的冰霜巨兽吓跑了。”
俄国大汉瓦西里粗声粗气道:“那怪物后来又来过两次,在附近冰层下游荡。我们怀疑它守着什么东西。”
精灵女孩艾莉丝推了推眼镜,调出一幅三维冰层扫描图:“根据近期地脉能量波动分析,在东北方向约五十公里的冰架下方,存在一个巨大的空腔结构,能量读数与你们要找的‘祖巫遗迹’特征有部分吻合。但那里也是冰霜巨兽最活跃的区域。”
陶乐和张清源对视一眼,看来找对地方了。
“我们需要去那里。”陶乐说,“另外,作为酬劳……”他从背后的保温外卖箱里(其实是空间装备)拿出几个大号保鲜盒,“红烧肉、麻婆豆腐、鱼香肉丝,还有米饭,刚做的。”
保温盒打开的瞬间,浓郁的菜香弥漫了整个观测站。五双眼睛立刻直了,连最沉稳的因纽特萨满长老诺亚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赵虎颤抖着手接过一盒红烧肉,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咀嚼两下,眼圈竟然红了:“三年……三年了!终于不是泡面味了!”
“成交!”瓦西里拍桌子,“我们帮你们过去!但先说好,打冰霜巨兽你们上,我们负责技术和后勤!”
交易达成。陶乐用一顿家常菜,换来了北极最强(也是最饿)的地头蛇团队支持。
在观测站的改装雪地车(加了符文驱动和灵力护盾)护送下,陶乐和张清源来到了目标冰架区域。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向海洋延伸的冰原,边缘是高达数十米的冰崖,下方是墨绿色的北冰洋海水,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山。寒风呼啸,气温低至零下四十度。
“空腔结构就在我们脚下约三百米深的冰岩交界处。”艾莉丝指着手持探测器上的读数,“能量波动正在增强,有周期性,像……心跳。”
陶乐胸口,祝融印记传来温热感,但同时也感觉到一种针锋相对的刺骨寒意从脚下深处传来,那是与火焰截然相反的、极致的冰寒力量。共工?还是玄冥?
“入口呢?”张清源问。
诺亚长老走到冰崖边缘,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冰面上,口中吟唱起古老的因纽特歌谣。冰面在他手下泛起涟漪般的蓝光,随后,一道隐藏的、向下倾斜的冰隧道入口缓缓浮现,内部幽蓝深邃,寒气逼人。
“古老的冰之灵告诉我,这条路通往‘寒渊之心’。守护者已经察觉外客,小心。”诺亚长老肃然道。
陶乐谢过长老,和张清源一起踏入冰隧道。赵虎等人留在外面接应,并建立防线——艾莉丝检测到不止一头大型寒系生命体正在靠近。
隧道内壁光滑如镜,折射着幽蓝的微光,像是走在巨兽的食道里。越往下,寒气越重,连张清源都不得不运起道家真元抵御。陶乐催动祝融印记,体表覆盖一层淡淡的金红暖光,将寒气隔绝在外。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传来沉重的、有节奏的“咚……咚……”声,正是探测器上显示的那种“心跳”。同时,还有低沉的、仿佛巨型冰块摩擦的咆哮。
隧道尽头,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冰下洞窟。
洞窟顶部垂下无数巨大的冰锥,地面是冻结的黑色岩层。而在洞窟中央,有一个直径近百米的深坑,坑内不是水,而是缓缓旋转的、粘稠的、散着幽蓝寒光的液态能量——像是一个微型的寒冷星云。那就是“寒渊之心”,极有可能是水之祖巫(共工或玄冥)的源池!
但此刻,源池并不平静。池边,三头庞然大物正在徘徊。
那是传说中的冰霜巨兽,形似猛犸与剑齿虎的结合体,身高过十米,通体覆盖着厚重的、棱角分明的淡蓝色冰甲,獠牙如冰柱,呼出的气息让空气都冻结出冰晶雪花。它们的眼睛是两团跳动的蓝色冷火,死死盯着闯入者。
而在三头巨兽后方,源池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冰蓝色长袍、白白须的老者。他背对着陶乐,正凝视着源池,手中握着一根晶莹的冰晶法杖。他身上的气息,与共工霖同源,却更加浩瀚、深邃、冰冷,仿佛万载寒冰,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静。
“共工一脉的真正隐居者……”陶乐心中了然。看来玄冥宫只是共工遗民中比较激进、入世的一支,而真正的古老传承,或许就隐居于这样的绝地。
三头冰霜巨兽现了陶乐二人,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刨地,就要冲锋。
就在这时,那蓝袍老者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并不苍老,反而像中年人,只是须皆白。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一只是深蓝色,如同北极冰海,另一只却是纯黑色,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陶乐和张清源,在陶乐胸口微微停顿。
“祝融的气息……还有,巫族盟约的波动。”老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整个洞窟回荡,压过了巨兽的低吼,“外来者,报上名来。此地乃共工源池禁地,非我族类,擅入者死。”
三头冰霜巨兽仿佛听懂了命令,眼中冷火大盛,呈三角阵型缓缓逼近,冰甲摩擦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洞窟内温度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