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与张清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既来之,则安之。”陶乐深吸一口气,胸口的祝融纹身传来一种奇异的平静感,似乎对那声音的主人并不排斥。他当先迈步,走向通道。张清源毫不犹豫跟上,三个散修犹豫片刻,也咬牙跟了进去。
通道很长,盘旋向下,两旁的磷光来自镶嵌在石壁中的奇异矿石。越往下,那股源自大地的厚重感越强。
终于,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顶高悬,垂下无数石笋。洞窟中央,有一个古朴的石头祭坛,祭坛周围,或坐或立,有七道身影。
他们穿着极其原始的兽皮或粗麻衣物,身上画着油彩图腾,容貌与常人无异,但仔细看,他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各异的光芒:有的如土石般沉稳,有的如古木般深邃,有的隐隐有电光流转。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上散出的气息——与共工霖同源,却更加古老、深沉、平和,那是真正历经了无尽岁月沉淀的祖巫血脉气息!与暴躁的祝融残魂、阴寒的共工霖不同,这些气息更加贴近“自然”。
七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陶乐身上,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刚才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坐在祭坛正前方石椅上的老者。他身形干瘦,皮肤如同老树皮,头胡须皆是土黄色,手中拄着一根虬结的木杖。
“我是后土部落的长老,石垣。”老者缓缓开口,目光如大地般厚重,“这里是巫族最后的避难所之一。我们是当年大战后,侥幸存活下来、不愿卷入外界纷争的巫族遗民后裔,分别继承了后土、句芒、蓐收、玄冥(水)、祝融(火)、天吴(风)、强良(雷)的部分微末血脉与知识。在此守护祖地碎片,已不知多少岁月。”
他顿了顿,看向陶乐胸口:“你体内的祝融圣魂,虽然残缺,却无比纯粹。它选择你,必有缘由。”
陶乐躬身行礼:“晚辈陶乐,见过诸位长老。此番误入宝地,只为探寻‘十二都天神煞阵图’线索,以应对魔族觊觎之祸,绝无冒犯之意。”
“阵图……”石垣长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是吾族辉煌的见证,也是灾难的根源。年轻人,你可知,即便你们在外面找到了那残缺的枢纽图,没有对应的‘源血印记’激活,没有十二部族的‘守护者’同时催动,它依然只是一幅废图。”
“源血印记……真的还在?”张清源忍不住问。
“在,也不在。”旁边一位面容柔和、周身萦绕着草木清香的绿袍老妪(句芒部长老)开口道,“神殿破碎时,十二道源血印记为了不被彻底毁灭,自动分散,与这‘归墟之眼’破碎空间的十二处地脉节点融合,化作了十二处‘祖巫源池’。想要取得印记,必须进入源池,通过血脉考验,得到印记认可。而每一处源池,都有当年留下的、对应属性的‘祖巫卫’守护,它们没有灵智,只认最纯粹的血脉气息。”
陶乐明白了。想要阵图,先得拿到十二源血印记。而拿印记,不仅需要实力通过守护者的考验,更需要对应祖巫的纯粹血脉或残魂作为“通行证”。他现在有祝融残魂,或许能尝试火之源池。但其他十一个呢?
石垣长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年轻人,你身上的祝融圣魂,是钥匙之一。而外面那些争斗不休的玄冥宫、句芒谷等,他们体内流淌的稀薄血脉,理论上也能作为‘次级钥匙’开启对应的源池,只是成功率与收获,远不如你。这也是他们疯狂寻找并想夺取更高纯度力量的原因。”
“长老,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魔族虎视眈眈,若让他们先凑齐……”张清源忧心忡忡。
“有。”石垣长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七位长老,又落回陶乐身上,变得深邃无比,“还有一个古老的预言……当不属于巫族的外来者,身负祖巫圣魂,心怀守护之念,踏上此地时……或许能成为连接散落血脉的‘纽带’,引领真正的‘祖魂归位’,重现十二都天神煞……不是作为毁灭的武器,而是作为……守护的屏障。”
洞窟内一片寂静。其他几位长老神色各异,有的沉思,有的怀疑,有的隐隐期待。
“纽带?我?”陶乐愕然。
“预言模糊,我等守护多年,也只见你一人符合‘外来者身负圣魂’之象。”石垣长老缓缓站起,木杖顿地,“年轻人,你可愿接受考验?去往‘祝融源池’,取回第一道印记?若你成功,或许……我等这几个老骨头,也愿意相信预言,助你一臂之力,尝试联系其他散落的部族后裔。”
考验?祝融源池?陶乐看向胸口,那纹身传来灼热的跃动,是渴望,也是挑战。
他没有退缩的理由。
“晚辈愿意一试!”
第八章火之源池的淬炼
在一位浑身皮肤隐隐泛着金属光泽、气息锋锐的蓐收部长老带领下,陶乐穿过洞窟后方一条隐秘的熔岩隧道。
越往前走,温度越高,空气中充满了硫磺味和精纯的火灵之气。祝融纹身越来越烫,也越来越活跃。
终于,他们来到隧道尽头。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岩浆湖,赤红的岩浆缓缓翻滚涌动,热浪灼人。而在岩浆湖中央,有一小块黑曜石平台,平台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纯粹由金色火焰构成的液体——那就是“祝融源血印记”!
而在岩浆湖与平台之间,守护着它的,是四尊高达五丈、通体由暗红色晶石构成的巨人!它们面目模糊,手持火焰巨剑或长矛,静静地立在岩浆之中,眼眶部位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正是“祖巫卫”——火之守卫。
“源池考验,分两层。”蓐收部长老的声音在轰鸣的岩浆翻腾声中依然清晰,“第一,战胜或得到祖巫卫的认可,到达平台。第二,承受源血印记的融合洗礼。你的祝融圣魂是通行证,但能走多远,看你自身。记住,祖巫卫只认可‘力量’与‘意志’,技巧次之。”
说完,他退后几步,将空间留给陶乐。
陶乐站在滚烫的湖岸边,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他不再压抑,主动呼唤胸口的祝融残魂。
“老伙计,该干活了!”
“吼——!”残魂出畅快的咆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的赤金火焰从陶乐周身喷薄而出,将他包裹成一个火人。火焰在他手中凝聚,这次不再是虚影,而是几乎凝成实质的、烈焰熊熊的吴天斧!
或许是感应到同源但更高层次的力量,四尊祖巫卫眼眶中的火焰猛地一盛,它们动了!沉重的身躯踏着岩浆,掀起滔天火浪,挥动武器,从四个方向朝陶乐攻来!没有花哨,只有最直接、最狂暴的火焰斩击与突刺!
陶乐迎上!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承受力量,而是尝试着去“驾驭”。他将自己对火的理解——炒菜时的文武火调控、爆炒时的瞬间爆、炖煮时的持久温和——融入战斗。
面对正面劈来的火焰巨剑,他不硬接,身形如炒菜颠勺般轻巧一晃,火焰斧贴着巨剑侧面一撩,借力打力,将巨剑带偏,同时一脚踏在祖巫卫膝盖关节处(那里火焰稍弱),跃起,一斧劈在它头盔上!
“咔嚓!”晶石头盔裂开一道缝,那祖巫卫动作一滞。
左侧长矛刺来,陶乐反手一斧荡开,身体如游鱼般从两个祖巫卫的合击缝隙中穿过,斧刃横扫,在另一个祖巫卫腰腹留下深深灼痕。
他像在厨房里同时照看几口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动作行云流水,将狂暴的祖巫之力运用得带上一丝奇异的“技巧”美感。祝融残魂似乎也很满意这种战斗方式,输出的力量更加顺畅、配合。
四个祖巫卫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岩浆湖被搅动得如同沸锅。陶乐身上也多了几处焦痕,但他越战越勇,对火焰的掌控在实战中飞提升。
终于,在硬碰硬斩碎一尊祖巫卫的核心晶石(胸口位置)后,其他三尊祖巫卫突然停止了攻击。它们退后几步,眼眶中的火焰平静下来,微微低头,像是行礼,然后缓缓沉入岩浆中消失。
通往平台的路,打开了。
陶乐喘息着,散去大部分火焰,踏上那黑曜石平台。靠近那团金色火焰液体时,胸口纹身烫得惊人,传来无比渴望的情绪。
他伸出手,触碰那液体。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