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在身后关闭。
阶梯很长,一直向下。走了大约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第一重地宫到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足球场大小的空间。顶部镶嵌着夜明珠,排列成星图;地面是青石板,刻着九州地图;四周墙壁上,是连绵的壁画,描绘着秦始皇统一六国的场景。
但最震撼的,是站立在地宫中的兵马俑。
不是博物馆里那种灰扑扑的陶俑,而是……彩色的。
陶土表面涂着鲜艳的颜料:朱红的战袍,靛蓝的铠甲,金黄的绶带。每一个俑的面容都不同,栩栩如生,眼睛半闭,像在沉睡。
成千上万,整齐列阵,沉默地守卫着这座地下宫殿。
陶乐能感觉到,这些俑体内有微弱的生命波动——不是活人,但也不是死物。
“他们是‘俑兵’。”玄女解释,“当年最精锐的秦军将士,自愿被封印,等待陛下苏醒,再战天下。”
“他们……还活着?”
“半生半死。”玄女说,“俑身是封印,魂在俑中。一旦解除封印,就能恢复肉身。”
她继续往前走,陶乐跟上。
穿过兵马俑军阵时,陶乐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不是恶意,是审视,像在判断他有没有资格通过。
突然,最前排的一个将军俑动了。
不是走,是转头——陶土脑袋缓缓转动,眼睛睁开,露出空洞的眼眶,但眼眶深处有两团幽火在燃烧。
“何人……擅闯……皇陵……”声音从俑体内传出,低沉、沙哑,像两千年没开口。
玄女亮出令牌:“九天玄女,奉陛下之命,带厨子入宫。”
将军俑的幽火扫过陶乐,停留在他背的外卖箱上。
“厨子……伊尹……传承者?”
“疑似。”玄女说,“需要陛下亲自鉴定。”
将军俑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让路:“过。”
陶乐松了口气。
但没走几步,将军俑又开口:“地宫深处……有变……小心……那些‘不该醒的’……”
玄女脚步一顿:“什么变化?”
“不知……但阴气……比往日重……”将军俑说,“昨日……三更……第七重……有异响……”
玄女脸色微变:“我知道了。多谢。”
她加快脚步。
陶乐追上:“怎么了?”
“有人比我们先动了。”玄女声音冰冷,“地宫第七重,封印着一些……麻烦的东西。”
“什么东西?”
“当年为陛下寻找长生药的方士,失败后,有的疯了,有的堕入魔道。”玄女说,“陛下仁慈,没杀他们,而是封印在地宫深处。但如果封印松动……”
她没说完,但陶乐懂了。
疯掉的方士,比魔族还麻烦。
两人穿过第一重地宫,来到第二重。
这一重是“百官殿”。两边站着文官俑,手里捧着竹简、玉圭、官印。同样栩栩如生,同样半睡半醒。
再往下,第三重是“珍兽苑”。不是真的动物,是青铜铸造的各种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还有麒麟、貔貅、饕餮……每一尊都散着淡淡的威压。
第四重是“天象台”。整个空间模拟宇宙,星辰用夜明珠镶嵌,在黑暗中缓缓旋转。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浑天仪,也在转动。
第五重是“江河海”。真的有一条“河”——水银灌注的河流,在沟渠中缓缓流动,散出刺鼻的气味。河上有青铜桥,桥下“水”声潺潺。
走到这里,陶乐已经有点晕了。
地宫太大了,大得不合理。按照现代测绘,秦陵地宫最多几十万平方米。但光是这前五重,就已经过这个面积。
“空间折叠。”玄女解释,“陛下当年集齐了七块‘虚空石’,将地宫炼成了独立的小世界。外面看是陵墓,里面……堪比一国。”
陶乐咋舌。
千古一帝,手笔果然大。
第六重是“兵器库”。无数兵器架,上面摆满了青铜剑、戈、矛、戟,每一件都寒光闪闪,像刚锻造出来。墙上还挂着弓弩,箭矢整齐排列。
走到这里,阴气开始变重。
不是温度低,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连灵魂都在打颤。空气中的水银味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腐败的味道。
“快到第七重了。”玄女握紧了袖中的剑——陶乐这才现,她腰间佩着一把青铜剑,剑鞘上刻着“轩辕”二字。
轩辕剑?传说中黄帝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