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显然没料到攻击被吸收,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夜叉队长从侧面突进,一叉子刺向龙颈——不是真刺,是虚晃一枪。
“就是现在!”队长吼。
陶乐用尽全力,把整个汤锅扔向龙嘴。
不是泼,是连锅带汤整个扔进去。巨大的贝壳锅在空中旋转,汤一滴没洒,准确飞进敖广张开的嘴里。
“咕咚。”
龙王下意识咽了下去。
时间静止了。
敖广赤红的眼睛眨了眨,喉咙里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暗红色的鳞片开始褪色,变回青蓝色。鼻孔里不再喷酒气白烟,而是正常的水雾。
三秒后。
“嗝——”
一个响亮的、带着草药清香的饱嗝。
龙睛恢复清明。
敖广低头,看看自己造成的破坏,看看满地食物化的宝物,看看下面目瞪口呆的水族,最后目光落在陶乐身上。
“恩公?”他认出陶乐,“你怎么……等等,我这是……”
话没说完,他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从五百米缩到三百米、一百米、最后变回正常的百米长度。醉酒的红晕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羞愧的青色。
“本王……”敖广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刚才是不是……酒疯了?”
全场沉默。
然后,龟丞相“哇”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抱住龙须:“陛下您终于醒了!您知道您吃掉了多少宝物吗!那根千年珊瑚是西海送的聘礼!那把玄铁宝剑是玉帝赏的!还有那批夜明珠是下个月工资用的储备金——”
“等等。”敖广脸色越来越青,“你说……我吃了?”
他看向满地狼藉。
炸鱼薯条、糖葫芦、爆米花、烤肉叉……
龙王的脸色从青转白,从白转红,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南!海!龙!王!”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你他娘的给老子喝的是什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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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龙宫议事殿。
敖广已经变回人形——是个身穿青龙袍、头生双角、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只是脸色还很难看。他坐在主位,下方左右两侧分别是龟丞相、夜叉队长、几个主要将领,以及……陶乐。
是的,陶乐被请上了座。位置还挺靠前,在龟丞相旁边。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龟丞相汇报完毕,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在水里并没有汗,“南海使团三日前送来十坛‘千年醉仙酿’,说是恭贺陛下寿辰。我们按规矩验了毒,没现问题,就入库了。”
“今天早上,陛下想起这酒,就开了一坛。”一个虾兵侍卫颤抖着说,“才喝了三杯,就开始不对劲……先是大笑,然后大哭,最后就、就变成那样了……”
敖广揉着太阳穴:“那酒还有剩吗?”
“有!剩下的九坛已经封存,刚才检验司的人初步查验,在碎的那坛残留里现了这个——”
龟丞相呈上一个玉盘。盘子里是一小撮金色的粉末,即使在深海里也散着微光。
敖广凑近闻了闻,脸色大变:“饕餮骨粉?!”
“正是。”龟丞相苦笑,“检验司的老鲎鱼说,这是上古凶兽饕餮的脊椎骨磨成的粉,混在酒里无色无味,但一旦进入体内,就会激‘暴食’欲望,将周围一切转化为食物并吞噬。”
敖广一拳砸在珊瑚扶手上,扶手应声断裂:“敖钦那老匹夫!我与他千年交情,他竟要害我?!”
“陛下息怒。”一个文官模样的文鳐鱼开口,“南海龙王与您素无仇怨,反而常年交好。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你的意思是?”
“使团遇袭。”文鳐鱼捋着鱼须,“据南海那边事后通报,他们押运队伍在路经‘归墟漩涡’时,遭遇了一伙不明身份的海盗。虽然击退了敌人,但有一坛酒被打碎。当时他们检查了剩下的酒坛,确认封印完好,就没在意……”
“但现在看来,”龟丞相接话,“敌人真正的目标不是抢劫,而是在那坛碎酒里下毒,然后让剩下的酒被正常送进龙宫。”
敖广脸色阴沉:“能在归墟漩涡附近袭击南海龙族使团,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这伙‘海盗’,不简单。”
殿内气氛凝重。
陶乐一直没说话,但脑子里在快分析。
饕餮骨粉、归墟漩涡、神秘海盗……这听起来不像简单的宫廷阴谋,倒像是某种更大计划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