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着想着,又想到瑶后来学会了烤肉,烤得外焦里嫩,还配了修真世界的灵草调料。
“警告!联想至温暖记忆!无聊纯度降至71%!”
“这太难了!”陶乐哀叹,“在十个世界生活过后,连‘无聊’都成了奢侈品!”
第三小时,他几乎要放弃了。这时,通讯器响了——是瑶。
“陶乐,”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但背景音极其混乱,“方便说话吗?需要一点……建议。”
“怎么了?”
“意外学堂第一课,出了点小状况。”瑶说,“二号学员——那个球形机械生命,在尝试理解‘爱’这个概念时,把自己拆了,现在零件散了一地,每个零件都在问不同的问题:螺丝钉问‘旋转的意义’,电路板问‘电流的方向是否隐喻人生’,散热风扇问‘吹走热量是否像遗忘’……”
陶乐想象那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警告!大笑!无聊纯度跌破6o%!收集失败风险!”
“等等,我想到了。”陶乐突然说,“你把二号学员的零件,按功能重新组装,但故意装错几个地方——比如把散热风扇装到cpu的位置。然后告诉它:这就是‘爱’,不完美,但所有零件都在错误的位置上努力运作,反而产生了新的功能。”
瑶那头沉默片刻,然后传来惊喜的声音:“它安静了!它在思考!而且……零件开始自己移动,组成一个新的、更奇怪的形状,但它在笑——如果机械生命能笑的话!”
“太好了。”陶乐微笑,然后意识到,“完了,我的无聊……”
瓶子上的纯度显示:52%。不及格。
三小时到,收集器自动关闭。瓶子里只有半瓶浑浊的、勉强能称为“无聊”的液体,离85%纯度差得远。
陶乐垂头丧气地回到时之御座。阿莱夫的数据分析显示:“根据你的生理数据,这三小时里,你产生了17次笑意,34次有意义思考,8次情感波动。结论:你不适合无聊。”
“那谁能适合?”陶乐问。
阿莱夫沉默片刻,然后说:“根据数据分析,十个世界里‘无聊抗性最高’的存在是……刑天。”
“刑天?!”
“是的。他有长达数千年的战斗生涯,大部分时间都在重复训练、巡逻、战斗。根据监测,他在站岗时能连续八小时保持‘几乎无认知波动’状态,无聊纯度常年维持在9o%以上。”
陶乐眼睛亮了:“那如果让他……”
“但他现在在意外学堂当异兽顾问,忙得很。”阿莱夫调出实时画面:刑天正被一群异兽幼崽围着,幼崽们正在问他“战斗的哲学意义”,刑天抓着头(他没有头,所以抓的是胸):“哲学?打架要什么哲学?看谁不顺眼就打啊!但要注意分寸,不能打死,打服就行……”
“看来都挺忙的。”陶乐叹气。
这时,老王的通讯接进来:“小陶,无聊收集怎么样?老爷子又催单了,说‘再不来就要体验焦虑了,这算不算新订单’。”
“收集失败了。”陶乐老实说,“我不够无聊。”
老王似乎早料到了:“那就换思路。既然制造不了无聊,就……配送‘制造无聊的方法’。”
“什么意思?”
“零·无限要的是体验,不是产品。”老王说,“我们送他一套‘凡人无聊套装’:一条普通的钓鱼竿(这次是真的钓鱼,不是钓可能性),一本字谜书,一包瓜子,再加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告诉他:真正的无聊不是被动等待,是主动选择做一件没什么意义的事,并且享受其中。”
陶乐想了想,笑了:“这个我们能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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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间源头。
零·无限接过陶乐送来的“无聊套装”,好奇地摆弄着:“钓鱼竿我有了,但这个‘瓜子’……是食物?还是某种修行道具?”
“是零食。”陶乐解释,“就是吃起来有点麻烦,需要嗑开,没什么营养,但能消磨时间。精髓在于:你明知道吃这个没什么用,但还是会一颗接一颗地吃,直到现时间过去了半小时。”
零·无限尝试嗑了一颗,动作笨拙但认真:“有趣。这种‘微小重复劳动带来的放空感’……确实没体验过。”
它又翻开字谜书:“‘什么东西越洗越脏?’答案:水。这……不是逻辑谬误吗?”
“是幽默。”陶乐说,“无聊往往伴随着一点点自嘲。觉得自己在做傻事,但又心甘情愿地做。”
零·无限沉默了。它看着那套平凡到简陋的物件,眼睛里宇宙的缩影慢慢旋转。
“你知道吗,”它轻声说,“我创造九个实验场时,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文明会如何进化,生命会如何选择,情感会如何展……但我从没想过,最终让我感到安宁的,是这样微不足道的‘无聊’。”
它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时间源头的入口——当然,那只是个象征,真要有事,牌子挡不住任何存在。
“谢谢这份订单。”零·无限微笑,“作为回礼……”
它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不是时间碎片,不是可能性种子,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陶乐和瑶婚礼的场景,但角度很奇怪——是从时间源头往下看的视角,整个第十界广场小得像一颗光的芝麻,周围十个世界环绕。
“这是我‘钓’到的。”零·无限说,“一个凝固的时间片段。送你们当结婚贺礼——虽然迟了点。挂在家里,提醒自己:再宏大的存在,在某个尺度上看,也只是温暖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