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不了了!”研究员零号喊道,“三万九千个纪元!天天看这些冰冷的数据!我想看真实的生命!我想知道‘感动’是什么感觉!”
温和零号叹气:“所以我才创造了第九实验场,加入了最大的变量……我想看看,如果我放手,会有什么不同。”
司法零号——也就是法官——艰难地维持着形体:“你们两个……给我回去!我们在庭审中!”
“不回去了!”研究员零号说,“我受够了当系统的奴隶!我要辞职!”
温和零号看向陶乐等人,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瞒了你们这么久。其实‘园丁零号’从一开始就是分裂的:司法人格负责维持系统,研究人格负责实验设计,而我……是那个最初提出‘自由实验’想法的‘理想人格’。我们三个共用同一个身份,轮流主导。”
瑶惊呆了:“所以和我们打交道的是……”
“大部分时间是我,理想人格。”温和零号说,“但有时司法人格会接管,比如天道订单的时候。研究人格主要负责数据分析和实验监控。”
老王吹了声口哨:“好家伙,一人分饰三角,你不累吗?”
“累死了。”三个零号同时说,然后互相瞪了一眼。
司法零号努力恢复威严:“不管我们内部如何,现在是在庭审!原告的问题……我会考虑。但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陶乐指向倒计时——在法庭中它依然悬浮在空中,现在显示:o5:47:33。
“还有不到六个时辰。”瑶说,“清除程序就要启动了。”
研究员零号突然想到什么:“等等!如果司法人格判你们胜诉,不就可以撤销清除指令了吗?”
“但需要合理的判决理由。”司法零号皱眉,“仅凭‘感动’这种主观概念,不足以推翻三万九千个纪元的数据支持。”
“那就加上这个。”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法庭中,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个零号穿着简单的灰色衣服,面容苍老,眼神中有着无尽的疲惫和……慈祥。
“父、父亲?”三个零号同时惊呼。
灰衣零号点点头:“我是‘初代零号’,天道系统的第一任设计师。在将系统交给你们三个分裂体管理后,我就进入了长眠。但现在……我醒了。”
他走到法庭中央,看着陶乐。
“年轻人,你刚才的问题,我在三万九千个纪元前问过自己。当时的我,设计了天道系统,以为可以用绝对的控制带来永恒的和平。但我错了。”
他挥手,空中浮现出一段所有人都没见过的记忆:
年轻的初代零号,站在一个刚刚因为自由实验而毁灭的文明废墟上,痛哭流涕。他誓要创造一套系统,阻止所有悲剧。
于是他创造了天道系统,设定了绝对控制协议。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现:被完美控制的文明,虽然不会毁灭,但也失去了活力。它们像精致的盆景,美丽但永远长不大。
他陷入了矛盾:是要安全但停滞的‘完美’,还是要危险但充满可能的‘真实’?
最终,他选择将系统交给自己的三个分裂人格管理,自己则陷入长眠,逃避这个无解的问题。
“直到今天,”初代零号说,“听到你的话,我才明白我当年缺少的是什么。”
他看向司法零号:“孩子,判他们胜诉吧。”
“可是法典——”司法零号挣扎。
“法典是我写的,我可以改。”初代零号平静地说,“而且,我们需要改变。三万九千个纪元的‘完美控制’,已经让整个多元宇宙陷入了僵化。是时候注入一些……‘不完美’的活力了。”
他转向陶乐:“但有一个条件:万界物流必须承担起‘引导者’而非‘放任者’的责任。当某个世界因为自由选择而即将走向毁灭时,你们要介入,不是强制控制,而是提供新的可能性——就像你们一直在做的那样。”
陶乐郑重地点头:“我们接受。”
初代零号又看向三个分裂人格:“至于你们三个……该合体了。分裂了三万年,不累吗?”
三个零号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缓缓走向彼此,身影重叠、融合。
最终,只剩下一个零号——不再是园丁,不再是法官,不再是研究员。而是一个眼神复杂、气质沉稳的完整存在。
“我是零号,完整版。”他说,“从今天起,我将以新的身份工作:天道系统与自由世界之间的‘协调员’。”
他看向书记员公式:“记录最终判决。”
公式立刻开始记录。
【案件编号:t--oo1】
【原告:万界物流联盟(代表:陶乐、瑶等)】
【被告:天道系统管理委员会】
【判决结果:原告胜诉。】
【判决理由:1。自由意志是生命进化的根本属性,不可剥夺;2。绝对控制导致文明僵化,长期来看危害大于自由风险;3。原告方提出的‘引导式自由’模式,在数据上显示出更好的平衡性。】
【具体判决:1。立即撤销对万界物流及相关存在的清除指令;2。修改天道系统基础协议,将‘绝对控制’改为‘引导式监督’,具体细则由零号(完整版)与万界物流共同制定;3。给予所有连接世界三年过渡期,逐步解除不必要的控制协议;4。万界物流需建立‘文明风险预警与引导机制’,对可能因自由选择而陷入危机的世界提供帮助。】
【生效时间:立即。】
判决书落成的瞬间,倒计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