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崖子被安葬在石井边,与三百年来所有死守此地的青木宗亡魂作伴。没有盛大的葬礼,只有简单的告别——时间不允许。混沌教团的溃兵已经逃远,但谁都知道,更猛烈的报复随时会来。
“第七阵眼的传送阵,最大承载多少人?”陶乐问系统。虽然核心休眠,但基础功能还在。
【第七阵眼传送阵状态查询……】
【当前能量储备:37%(可支持一次单向传送)】
【最大承载:生命体12个,或等效质量不过12oo公斤】
【传送目的地预设:九州镇魔大阵·中枢之门(坐标已锁定)】
【充能所需时间:3o分钟(需保持阵眼不被干扰)】
12个人。
石井村幸存者算上老弱妇孺,还有四十三人。
陶乐站在村中央,看着聚集的村民。他们大多面带菜色,衣衫褴褛,但眼神里有种经历了生死后的坚韧。小苔扶着虚弱但已恢复意识的林青雨,秦无月则在清点剩余的武器和补给。
“传送阵只能带十二个人。”陶乐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会带林青雨、秦无月、小苔走,这是之前说好的。还有八个名额。”
人群中一阵骚动,但没有人争抢。长期的废土生活让他们明白,在这种时刻,情绪化的争夺毫无意义。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中年汉子站出来:“陶大人,您说吧,怎么选?抽签?还是……”
“选对重建青木宗有用的人。”陶乐直接道,“先是修士——还有谁有修炼根基?哪怕只是入门。”
人群沉默片刻,走出来三个人。
一个白苍苍的老婆婆,拄着拐杖:“老身年轻时是青木宗外门执事,炼气六层,大灾变时伤了根基,现在只剩炼气二层,但药理、炼丹都还记得。”
一个独眼青年,脸上有烧伤疤痕:“我爹是炼器堂弟子,我学过些粗浅的炼器手法。”
还有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怯生生地举手:“我……我能感应到灵气流动,云爷爷说我有‘通灵眼’天赋,还没来得及教我就……”
陶乐点头:“好,三位请站到这边。”
已有七人。
“还需要有野外生存经验、懂得狩猎采集的。”
这次站出来五个,都是三四十岁的壮年,有男有女。
“太多了。”陶乐摇头,“只能再选两个。”
那五人互相对视,然后其中一个脸上有刺青的女人开口:“让阿虎和老疤去吧。阿虎是最好的猎人,老疤懂辨别毒物和草药。我们三个留下。”
干脆利落的决定,没有拖泥带水。
陶乐看向她们:“留下的人,我会尽量安排——”
“陶大人不必多说。”那女人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看透生死的豁达,“石井村守了三百年,我们早就准备好这一天了。你们带着火种离开,我们留下来断后——反正也没打算活着离开荒原。”
气氛沉重,但无人反对。
这就是废土的生存法则:当必须牺牲时,选择牺牲得最有价值。
十二人名单确定:陶乐、林青雨、秦无月、小苔、老婆婆(自称“药婆”)、独眼青年(“铁眼”)、小女孩(“灵丫”)、猎人阿虎、草药师老疤,再加上三个自愿留下的村民中选出的两个相对年轻、有战斗经验的——一个用骨矛的汉子(“矛叔”),一个会用简易陷阱的女人(“网娘”)。
剩下的三十一人,将在传送期间死守石井村,拖延混沌教团的追击。
“现在,立刻收拾必要物品。”陶乐下令,“每人只带三天的口粮、武器、还有最重要的传承物品。一炷香后,村口集合,出去坠星城。”
众人散开,各自准备。
林青雨走到陶乐身边,低声道:“从这里到坠星城,直线距离一百五十里,途中要经过‘腐心沼泽’和‘哭嚎裂谷’,都是高危险区域。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至少要走两天。”
“没有两天时间了。”陶乐看向东方地平线,“混沌教团的主力最快六个时辰就会追来。我们必须走最短的路线,用最快的度。”
“最短的路线是横穿‘血肉温床’。”秦无月凑过来,脸色凝重,“那地方……老子当年远远看过一眼,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据说是一片活着的、不断生产混沌造物的‘巢穴’。”
“别无选择。”陶乐从外卖箱(现在只能当普通储物箱用了)里取出那张标注了第七阵眼位置的地图,“血肉温床宽约二十里,穿过去能节省至少一天路程。而且温床内部的混沌气息浓厚,反而可能干扰教团的追踪法术。”
林青雨沉思片刻,点头:“风险很大,但值得赌。我去和药婆准备些抗腐毒的药剂,血肉温床的瘴气有剧毒。”
“我去搞点‘调料’。”秦无月舔了舔嘴唇,“对付那些肉疙瘩,火焰永远是好选择。”
一炷香后,十二人在村口集合。
留下的三十一人默默为他们送行。没有太多言语,只有简单的点头、拍肩,和一句“保重”。
陶乐最后看了一眼石井村,看了一眼那些决定赴死之人的脸,然后转身:
“出。”
十二人的小队,如利箭般射入荒原的猩红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