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深吸一口气,看向手中的断云短剑。剑身依旧锋利,但面对这种液态金属怪物,物理攻击效果有限。
触手怪物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时间。三条触手同时抽来,一条砸向雕像顶部,两条从左右包抄。
雕像在重击下碎裂!陶乐和林青雨翻滚躲避,碎石和液态金属碎片四溅。一条触手擦过陶乐的后背,衣衫撕裂,皮肤传来灼烧感——液态金属在试图渗透。
净化光环无法激活,陶乐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抓起一把砂石,狠狠搓在伤口上。粗糙的摩擦暂时清除了表面的金属,但疼痛让他眼前黑。
林青雨那边更加凶险。她右臂挥剑格挡触手的攻击,但左臂无法配合,身法滞涩。一条触手化作的长矛刺向她胸口,她勉强侧身,矛尖划破肋侧,鲜血涌出。
更糟的是,那些触手末端分化出的“武器”,开始模仿他们之前的战斗方式。
一条触手化作的剑,使出了林青雨镜像的剑法,凌厉刁钻。
另一条触手化作的骨鞭,挥舞出黑袍人的诡异轨迹。
还有一条触手直接分裂成数十根细丝,模仿蜘蛛男的暗器手法,从各个角度袭来!
两人被逼得节节后退,距离湖水越来越近。湖面开始翻涌,更多的液态金属从湖中升起,凝聚成新的触手。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陶乐格开一记剑刺,虎口震裂,“必须找到弱点!”
规则侧写无法使用,但他还有眼睛,还有脑子。战斗过程中,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触手攻击时,怪物主体表面那些人脸中,总会有一张脸的嘴巴张得特别大,仿佛在“指挥”那条触手。
而且,不同的人脸对应的触手,战斗风格也不同。
“林青雨!”他边躲边喊,“攻击触手的时候,看主体上哪张脸反应最大!”
林青雨瞬间明白。她硬扛一记鞭击(左肩再添新伤),扑向一条使剑的触手,短剑全力斩下!
剑刃与金属触手碰撞,火花四溅。与此同时,怪物主体表面,那张属于“林青雨镜像”的脸猛地扭曲,嘴巴张大到夸张的程度,出无声的尖啸。
就是它!
“那张脸是控制节点!”陶乐吼道,“打脸!”
林青雨咬牙,不顾另一条触手的袭击,将短剑掷向那张脸!
短剑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命中!剑尖刺入人脸眉心,整张脸瞬间崩溃,化作一滩银灰色液体流回主体。而那条使剑的触手同时僵直、软化,垂落在地,不再动弹。
有效!
但代价巨大。林青雨掷剑的瞬间,另一条触手化作的重锤砸中她的后背。她喷出一口鲜血,向前扑倒,胸口重重撞在一块岩石上,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林青雨!”陶乐目眦欲裂。
他想冲过去,但三条触手拦住去路。怪物似乎被激怒了,主体剧烈蠕动,所有人脸同时张大嘴巴,出一种高频的、直刺灵魂的尖啸!
精神攻击!
陶乐感到大脑像被无数根针同时穿刺,眼前黑,耳膜剧痛,鼻血涌出。更可怕的是,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强行涌入他的意识:
——蜘蛛男第一次杀人时的颤抖和兴奋。
——黑袍人被混沌侵蚀时的痛苦与扭曲。
——林青雨镜像被制造时的茫然与空洞。
——还有更多、更多陌生的脸,陌生的记忆:被爱人背叛的妇人、饿死在荒原的孩子、在混沌潮汐中化为怪物的修士……
三百年来,千面湖吞噬的所有生命的痛苦,如海啸般冲击着陶乐的意识防线。
他的身体开始摇晃,站立不稳。
不能倒……倒下去就会被吞噬……就会成为湖中又一张脸……
陶乐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他看向倒地的林青雨,她已经昏死过去,生死不知。看向手中的断云短剑,剑身映出自己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倒影。
然后,他想起了外卖箱。
想起了系统休眠前,林青雨说的那句话:“你的‘送外卖’,本质也是一种纠正错位——将货物送到需要它的人手中。”
纠正错位……
这些被困在湖中的意识,这些被混沌污染的记忆,这些永世不得生的痛苦……
它们,不也“错位”了吗?
它们需要的不是被消灭,而是……被“送达”。
送达哪里?
轮回?安息?还是纯粹的“解脱”?
陶乐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接收这份订单”。
即使没有系统,即使能量枯竭。
因为他是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