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这一战消耗太大,秦无月内伤不轻,云崖子几乎耗尽最后一点灵力,陶乐则感到脑袋像被重锤砸过,这是精神力透支的症状。
但至少,赢了。
“这些鬼东西……”秦无月看着地上正在消散的黑雾,“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不像是普通怨魂。”
“是被‘星陨仪式’困住的侍从。”云崖子虚弱地说,“他们的灵魂被永远绑定在这座塔楼,维持着亚空间的存在。三百年了……终于解脱了。”
陶乐看向塔楼敞开的大门。门内的黑暗似乎淡了一些,隐约能看到内部的结构——旋转的楼梯,以及……某种微弱的光芒,从楼上透下来。
“接下来呢?”秦无月问,“进去?还是先休整?”
陶乐检查了一下系统。能量还剩68%,净化光环进入冷却(负荷使用导致冷却时间延长到半个时辰),能打印的符箓也不多了。
云崖子调息片刻,挣扎着站起:“必须进去。刚才的战斗已经惊动了塔楼里的东西——如果星陨真人的残魂还在,他现在一定知道我们来了。”
“那就进去。”陶乐也站起来,握紧手中的青铜碎片,“来都来了。”
秦无月咧嘴一笑,虽然嘴角还带着血:“行,那就走到底。”
三人走向塔楼大门。
跨过门槛的瞬间,陶乐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不是空间传送,而是……时间的错乱感。仿佛一瞬间跨越了三百年,塔楼内部的时间流与外界不同。
一楼是个空旷的大厅,地面铺着厚厚的灰尘,散落着腐朽的家具碎片。墙壁上挂着几幅残破的画卷,画面早已模糊不清。大厅中央,有一个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深不见底。
而向上的楼梯,在大厅另一侧。
“先去楼上。”云崖子指向楼梯,“仪式核心通常在顶层。”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出“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断裂。三人小心翼翼地向上,每一层都简单查看——二层是书房,书架倒塌,典籍早已化作灰烬;三层是静室,只有一个破旧的蒲团。
四层,顶层。
这里的空间比下面几层小得多,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房间。房间没有窗户,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已经暗淡的水晶,水晶表面刻满了符文。
房间中央,是一个三尺高的石台。石台上,盘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相对完好的深蓝色道袍,道袍上绣着星辰图案。骨骼呈玉质般的半透明,隐隐有微光流转。骸骨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放在膝上。
而在骸骨面前,石台上,摆放着三件物品:
一块巴掌大的、通体漆黑的罗盘,罗盘表面没有任何刻度,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星云状光晕。
一柄断裂的、只剩下剑柄和半截剑身的短剑,剑身黯淡无光。
以及……一片巴掌大小的、青黑色的金属碎片。
第三块青铜碎片。
比陶乐已有的那块大得多,上面的符文也更加复杂、密集。此刻,这块碎片正散着微弱的、但异常纯净的青色光芒,与骸骨骨骼的微光相互呼应。
“星陨真人……”云崖子对着骸骨深深一躬,“晚辈云崖子,携友人来此,无意冒犯,只为寻回大阵碎片,重镇此界秩序。”
骸骨没有任何反应。
秦无月却盯着那块黑色罗盘,眼睛亮:“这玩意儿……是‘星轨盘’?传说中能观测星辰运行、推演天机的至宝?”
“别碰!”云崖子喝道,“星陨真人以毕生修为和生命为代价,将这三件物品封印于此。随意触碰,可能触最后的禁制!”
话音未落,骸骨忽然动了。
不是整个身体,而是……头骨。它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眶“看”向三人。下颌骨开合,出苍老、沙哑、仿佛从遥远时空传来的声音: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骸骨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解脱。
“星陨前辈?”云崖子试探地问。
“是我……的残念。”骸骨缓缓说道,“本体早已陨落,只余这一缕执念,守护此处……等待……‘变数’的到来。”
它的“目光”落在陶乐身上。
“你……不是此界之人。你身上……有‘门’的气息……还有……‘秩序’的碎片……”
陶乐心中一震。这骸骨残念,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来历?
“晚辈陶乐,意外流落此界。”他恭敬地回答,“此行确实为寻找青铜门碎片,修复大阵。”
“好……很好……”骸骨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这片碎片……你拿去吧……它本就该回到‘门’上……”
“但罗盘和断剑……不可轻动。罗盘中封印着……当年失控的‘星陨阵法’核心……一旦释放,整个坠星城……将彻底湮灭……”
“断剑……是‘斩星剑’的残骸……剑灵已疯,见血即狂……”
骸骨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