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静静站着,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等他往下讲。
可梁骞没再开口,只轻轻点了下头,动作细微却格外郑重。
“姐,我一直盼着你找个靠得住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京城这么大,人来人往、暗流涌动,我总担心没人护着你,没人替你挡风遮雨,没人替你把关设防。
既然你现在自己挑好了路……那就踏实走下去吧——别回头,也别犹豫。”
梁寒媛浑身抖,指尖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腹渗出细微的刺痛,却远不及心里撕裂般的钝痛。
“阿琛……你是不要我了,对吗?你真的一点都不留我了,是吗?”
梁骞抬眼,目光清冷而锐利,像结了冰的湖面,寒意凛冽、波澜不惊,深处却仿佛冻结了所有未出口的言语与情绪。
“你什么时候,真当我是你弟弟了?是把我当血亲疼惜,还是早把‘弟弟’二字,念成了枷锁?”
梁寒媛死死盯着那双眼,喉咙里像堵了一团又硬又烫的棉花,又干又涩,灼烧着气管,一个字也挤不出来,连呼吸都滞住了。
“门在那边。”
梁骞下巴朝门口一抬,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像一道无声的界碑,横亘在两人之间。
她顿了几秒,睫毛剧烈颤动,眼眶泛红却硬生生逼回了泪水,终于转身走了,步子僵直,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出了书房,她没走远,就停在他门口,背挺得笔直,脊梁绷成一道倔强的弧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那扇关死的门,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也听不见半点声响。
阿琛,你早晚懂的——这世上只有我,从小到大,把你捧在心尖上,含在嘴里怕化了,攥在手里怕碎了。
也只有我,才真正明白你沉默下的锋芒、克制里的柔软,才配站在你身边,一步不离,寸步不退。
刚转过身,就撞见了梁寒男,他斜倚在廊柱旁,唇角微扬,眼神里浮着几分讥诮与玩味。
“哎哟,姐,九哥刚才脸色可不太妙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几张照片,边角微微卷起,纸面泛着冷白的光,慢悠悠递到她眼皮底下,“这些玩意儿,要是让九哥知道。
也是你拍的、你藏的、你悄悄送出去的……你说,他还肯让你住在梁家吗?还肯让你踏进这道门槛半步吗?”
“你哪儿弄来的这些?!”
梁寒媛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与慌乱,“梁寒男,我真没料到你还有这一手!你竟敢——”
话音未落,手已猛地抬起,带着破风之势,“啪”的一声脆响,巴掌就甩了过去。
梁寒男脸挨了一下,没躲,反而咧嘴一笑。
歪头看着她,嘴角微扬,眉梢轻挑,眼神里带着几分懒散又透着点狡黠。
“姐,咱能不能换个地方聊?您瞧瞧,这可是九哥的书房门口——门缝里都透着股子墨香和威压,连风路过都得放轻脚步。
他要是冷不丁推门出来,您说,您怎么圆场?是继续骂我,还是赶紧装成来送茶水的?再或者……干脆跪下认错?”
梁寒媛死死盯着他,瞳孔紧缩,呼吸微微沉,手腕一扬又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