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断的,斩钉截铁地断。至于阿媛……咱们梁家,能给的早给了,该教的教了,该护的护了,该容的容了。
仁义二字,站得住,立得直,问心无愧。”
梁骞没吭声,嘴唇绷成一条淡色的直线,只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牛津鞋尖上,鞋面映着窗外斜进来的天光,像一小片沉静的、泛着冷意的墨色水面。
原来,奶奶什么都知道。
从第一张被涂改的出生证,到第三回重办户口时暗中调换的派出所公章。
从梁寒媛初中那年偷偷寄给生母的生日贺卡,到她去年在瑞士做的那场未告知家人的基因检测。
奶奶全知道,只是不说。
梁寒男一见梁骞推门进来,立马睁大双眼,瞳孔里瞬间映出对方挺拔的身影。
“九哥?您不是陪嫂子回孙家了嘛,咋又回来了?”
他下意识挺直腰背,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根被拉紧的弦;手还搭在茶几边缘,指尖无意识地蹭着玻璃面,一下、两下、三下,指腹反复摩挲着那片冰凉光滑的表面。
梁骞没接话,就那么静静站在门口,身形如松,纹丝不动,站那儿停了几秒,呼吸都显得极轻;才慢悠悠开口,语调平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滞。
“阿媛姐这几天,你晓得她在忙啥不?”
他双手插在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裤兜里,指节修长,骨节分明;领带松了半寸,斜斜垂在喉结下方,衬得脖颈线条愈利落;袖口已利落地卷至小臂中段,露出结实的小臂肌理与清晰突起的腕骨,在午后的斜光里泛着冷白微光。
梁寒男挠挠头,指腹蹭过根,一脸懵懂又困惑。
“哎?这我还真不清楚!她早几天就搬出老宅啦。我看她走那会儿,脸都绷着,眉心拧成疙瘩,嘴唇抿得死紧,八成是跟老太太吵崩了。”
他边说边回忆,眉头越皱越紧,额角微微鼓起青筋,声音也低下去,几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连行李箱都是自己拖的,轮子磕在青石台阶上‘哐哐’响——没让梁机碰一下,连手都没伸。”
梁骞轻轻“嗯”了一声,喉结微动,尾音低沉短促,没多说一个字,也没抬眼看他。
他目光垂落,视线缓缓下沉,盯着地板缝里一道细长的划痕,灰白交杂,蜿蜒如线;足足凝神看了三秒,睫毛未颤,呼吸未乱,才终于移开视线。
梁寒男顿了顿,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小声试探。
“九哥……你咋不自己去找阿媛姐呢?以前你们不是常一起喝茶、逛街,处得特熟吗?”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片羽毛飘落在空荡的厅里。
脚尖还悄悄往门边挪了半寸,鞋底与木地板摩擦出极细微的“吱呀”声。
梁骞没答这句,只朝他抬了抬下巴,下颌线条绷出冷硬弧度。
“把你最近做的方案,拿书房来,我瞅一眼。”
他转身时衣摆微扬,黑色西装外套下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
步子不快,却沉稳异常,每一步都踩得稳而实,皮鞋踏在实木地板上,出规律而笃定的“嗒、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