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影视的会议室里,关敏芝一脸阴沉的坐在那里,会开了三个小时,咖啡凉了三轮,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拿乔静姝没办法。乔静姝在圈里二十年,手里攥着十几个爆款,合作过的大小平台两只手数不过来。她不是那种可以被资本拿捏的编剧,她有自己的工作室,自己的团队,自己的渠道。她不缺钱,不缺名,不缺人脉。
更关键的是,她和星芒影视合作的时候,也知道不少星芒影视见不得光的秘密,要是她真的豁出去把那些事捅出来,星芒影视这些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业内声誉怕是要一夕崩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焦虑和无奈,关敏芝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只觉得一阵无力,只要对上乔静姝,她总是输家。
“要不……咱们换人吧。”一旁的内容总监小心翼翼地开口。
关敏芝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一阵烦躁。她何尝不知道,只是现在问题是换谁。
现在市面上能写耽改的编剧,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能写的不愿意写,愿意写的写不了,写得了一点的早就被各大平台瓜分干净了。耽改这两年火是火,但火的是剧,不是编剧。真正的好编剧都去写原创了,谁愿意搭上自己的名声去写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题材?而且乔静姝的剧本底子摆在那儿,故事框架和人物设定都已经相当成熟,换个编剧来接手,不仅要重新磨合,还得承担改编失败的风险,到时候投资方那边根本没法交代。关敏芝越想越觉得头疼,手指敲击桌面的度越来越快。
“要不,降降标准?”有人提议。
“降多少?”
“就……能写就行。”
会议室沉默了一会儿,能写就行。这话放在三年前,星芒影视的人打死都不会说。那时候他们挑编剧,非名编剧不要,非代表作不要,非科班出身不要。现在呢?现在连“能写就行”都说出口了。
“我有个推荐。”角落里有人开口,所有人齐刷刷的看过去,是周铭哲的经纪人。只见他晃了晃手机,“周明哲刚才消息给我,他说他想推荐一个人。”
“周铭哲?”关敏芝微微皱眉,随后开口问道:“他想推荐谁?”
“文瑜。”
“我怎么把她忘了!”李总监突然拍大腿,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和惊喜,耽美最火的那几年,乔静姝和文瑜是两个绕不开的名字。乔静姝擅长写深情,写那种刻到骨子里的爱。文瑜擅长写糖,写那种甜到齁的互动。一个负责让你哭,一个负责让你笑。两家粉丝经常吵架,吵谁家编剧更厉害,但吵归吵,没人否认文瑜的地位。
“文瑜?”关敏芝的声音有点复杂,“她……行吗?”
“关总,文瑜当年可是和乔静姝齐名的,耽美圈两大编剧。据说她最近在做耽改编剧。她和乔静姝不一样,底线比较低,她知道观众想看什么。周铭哲和连城就是她一手捧起来的。”
听到这,关敏芝眉头渐渐舒展,直接一锤定音:“行,那就她吧。”
这两年文瑜过得不好也不坏,耽美没落后,耽改起来了,她按照自己之前耽美的标准,设计模板,她知道粉丝要的不是好剧,是要“嗑”。要两个人对视,要两个人暧昧,要两个人“是真的”。剧好不好不重要,人设崩不崩也不重要,只要有“糖”,什么都行。她开始写剧本在剧本里标注什么时候给糖点,什么样的剧适合什么样的糖点,那些模板是她自己总结出来的。什么火就写什么,怎么写能让粉丝疯,她最清楚。别人还要琢磨,她不用。她闭着眼睛都能写。
再后来剧组不需要她了,不是因为她不行,是因为那些模板谁都会用了。随便找个小编剧,培训三天,填出来的东西和她填的差不多,文瑜就这么被淘汰了,文瑜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自己的模板反噬。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创作模式,如今成了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些被她亲手打磨得无比精准的“糖点公式”,在资本逐利的洪流中被无限复制,最终让她这个“原创者”失去了不可替代性。
她坐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催稿单,上面的截稿日期像一个嘲讽的笑脸。曾经和乔静姝并驾齐驱的风光早已荡然无存,如今的她,连一个稳定的合作都找不到,只能靠接一些零散的网剧改编勉强维持生计。当
周铭哲的经纪人联系她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星芒影视这个名字,曾是她遥不可及的目标,如今却主动向她伸出了橄榄枝。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敲打,回复道:“我接。”
签完合同那天,文瑜离开时,碰见了周铭哲,准确地来说,是周铭哲等到了文瑜。只见周铭哲双手抱胸,斜靠在电梯旁,意味深长的看着走过来的文瑜。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文编剧,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文瑜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周先生,别来无恙。这次……多谢你推荐。”
“谢我?”周铭哲嗤笑了一声,“是我该感谢文编剧,当年要不是你把我踢开,把资源都转给连城,我也不至于去做网红主播。不做主播,也接不到星芒影视的电话。接不到星芒影视的电话,我也翻不了红。”
文瑜并没有立刻回应,过了一会儿,电梯到了,文瑜率先走了进去,周铭哲跟着进来,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周铭哲再次开口,打破沉默:“文瑜,我就是想问问你,当年你把我踢开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想过。”文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塌房的艺人那么多,能爬回来的有几个?你算一个。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切割你吗?”文瑜抬头直直的看向周铭哲:“因为你蠢。睡粉这种事,圈里多少人干过?人家怎么处理的?人家让粉丝闭嘴,让粉头控场,让公关声明,实在不行就冷处理。你呢?你让人家微博了。你让人家把聊天记录出去了。你让人家把你那点破事摊在太阳底下,让所有人都看见。”
周铭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当年捧你捧了多久?那些年我给你接了多少资源,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给你压下去多少烂事。你呢?你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把我的心血全毁了。”
“那你就应该……”
“我应该什么?”文瑜打断了他,“应该陪着你一起死?你睡粉的时候想过我吗?你聊骚的时候想过我吗?你塌房的时候,热搜挂了一天一夜,我那三天接了二百多个电话,全是来问‘你们工作室是不是完了’的。我怎么说?我说没事,我们还能撑?我说周铭哲只是一时糊涂,大家再给他个机会?”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周铭哲只有一步远,周铭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连城那事是后来出的,我认。我押错宝了,我活该。但押你?你早就是死棋了,谁来都救不活。你也别忘了,你翻红,也是在直播间靠着踩我和乔静姝起来的!”
此时,电梯到了一层,“哦,对了。”文瑜她转身面向周铭哲,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记得你当初翻红,可是在直播间大肆吐槽耽美cp,并标榜自己是直男,现在还不是和公司一起,试图贴上白逸泽,和他组cp?”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电梯,留下周铭哲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
而莫名中枪的白逸泽正蹲在鱼缸前,眼睛紧紧的盯着鱼缸,里面养了六条泰狮。红的、白的、花的、黑的都有,每条都圆滚滚的。当初买的时候,孟明轩说“就养几条”,结果小鱼缸变大鱼缸,一条接一条,最后养了十几条,至于为什么仅剩六条了,这就不得不提白逸泽那一连七天送走七条鱼的壮举了。,
当时,孟明轩看到空了一半的鱼缸,眉头紧皱,打算不再养金鱼了,可没想到白逸泽却喜欢上了。看着他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孟明轩决定继续养着,结果一段时间后,又走了几条,为了能让这仅剩的六条活着,孟明轩决定将它们放到孟思瑶那里,孟思瑶一直有养金鱼的爱好,孟明轩养金鱼就是受她的影响。不过现在身边有个“金鱼杀手”,他决定放弃了。
此刻,白逸泽正拿着鱼食,小心翼翼地往水里撒了一小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慢悠悠游动的泰狮。白逸泽最喜欢那条红白,嘴巴上有颗红点的泰狮,他给它起名叫“丑丑”,而此刻的丑丑正一脸呆萌的贴着缸壁,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问他:你今天怎么老看着我?
这时,孟明轩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逸泽,你收拾好了吗?”却迟迟没得到白逸泽的回应。孟明轩走出来,看见他还蹲在那儿,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他走到白逸泽身旁,低头看着鱼缸。轻声问道:“舍不得?”白逸泽依旧没说话。
“别舍不得了,再在这儿待着,它们的小命也难保了。”
白逸泽看着那条红白色的泰狮,轻声问道:“你说,丑丑会想我吗?”
孟明轩翻了个白眼:“它的脑子就是个摆设,没有记忆的,想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