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在陪聊员们的带动下越来越放松。话题从专业聊到日常,又从日常聊到各自在学校遇到的有趣事。短男生讲了个他在大学时帮室友表白结果自己认错人的糗事,笑得王爽拍着桌子直说“你怎么这么憨”。白衬衫男生则分享了一个他陪客人时遇到过的最离谱的真心话大冒险故事,听得几个小姑娘目瞪口呆。
“那咱们也玩呗?”王爽顺水推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家,“真心话大冒险,来不来?”
“来!”李茜第一个响应。
“我都可以。”苏晚晚笑着点头。
林晚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陪聊员们自然没有异议。白衬衫男生从桌上拿了一副扑克牌,简单说明了规则,大家就开始抽牌。
第一轮,倒霉的牌落在苏晚晚手里。
白衬衫男生礼貌地问:“寿星选哪个?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晚本以为苏晚晚肯定会选真心话。以她的性格,内向安静,连平时当众说话都会脸红,怎么可能会选择需要当众做点什么的大冒险呢?
但苏晚晚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大冒险。”
三个小姑娘同时愣住了。
王爽直接开口,声音都拔高了一点:“你确定?”
苏晚晚点头,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我今天是寿星所以我可以任性”的坦然:“确定。”
四个陪聊员互相看了一眼,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最文静的姑娘会选择大冒险。他们拿不准这个“大冒险”的尺度,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这桌四个女生身上,似乎在等她们自己内部商量。
王爽看了看苏晚晚,又看了看四周,目光环顾了一圈清吧的环境,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吧台后面的调酒师身上。她想了想,开口道:“那苏苏,你就去吧台,让调酒的小哥哥请你喝杯酒。”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也不算太难。王爽显然是斟酌过的,既符合“大冒险”的初衷,又不会让苏晚晚太难堪。
苏晚晚听完,半点都没有犹豫,站起来就往吧台走去。步伐甚至带着一种平日里不曾有的果断和坚定。
李茜看着苏晚晚的背影,身体往林晚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悄悄话:“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苏苏不太对劲?”
林晚顺着李茜的目光看向吧台方向。苏晚晚的背影纤细,走路的姿态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她今天穿的那条白色连衣裙和稍微打理过的头,还有刚才她选择大冒险时的毫不犹豫,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确实有点不对劲。”林晚也压低声音回应,目光没有离开苏晚晚的方向,“虽然看起来还是笑嘻嘻的,但是总觉得……有心事。”
“什么心事?”李茜问。
林晚摇了摇头:“猜不到。”
吧台前,苏晚晚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才小声开口跟调酒师打了个招呼。
调酒师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戴着黑色细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色马甲,袖子整齐地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他在这家清吧干了快十年,什么人没见过?只是一眼,他就看出这个小姑娘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而且选的是大冒险,过来要么是跟自己要联系方式,要么就是让他请她喝一杯。
果然,苏晚晚小声问他:“能……能请我喝杯酒吗?”
调酒师低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紧张得眼神都在飘,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显然从来没有喝过酒。他本来想拒绝,但看她那副鼓起全部勇气才问出这句话的样子,便改了口。
“可以,”他说,“不过要稍等,我给你调一杯适合女生的。”
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几瓶配料,正准备调一杯酒精度极低、酸甜清爽的草莓莫吉托,却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等他回头的时候,只见苏晚晚已经端起了手边那杯他还没来得及收走的、颜色好看的成品鸡尾酒——是之前为另一桌客人调的“落日余晖”,酒精度不低,后劲也足,因为那位客人临时换了别的,他才随手放在那里的。
“哎——”
调酒师还没来得及制止,苏晚晚已经仰头,一口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杯子见底,她放下杯子,整个人被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冲得直皱眉头。胃里像是烧起了一把火,口腔里全是酒精的刺激和浓烈的果味混合在一起的冲击感。但她强忍着没有失态,只对调酒师说了一声“谢谢”,就转身朝卡座方向走去。
走了三四步,她感觉到自己的脚步开始飘。
视线里的光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地面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她努力想稳住,却现手脚都不太听使唤。又走了两步,她的步伐已经开始晃动了。
林晚第一个现不对。
她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快步迎上去,一把扶住了苏晚晚的胳膊。苏晚晚的身体重心不稳地往她这边靠了靠,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眼神有些涣散。
“苏苏?你没事吧?”林晚紧张地问。
苏晚晚抬起头看了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
两人刚回到卡座,让苏晚晚坐下来靠在林晚肩膀上,还没来得及问她到底喝了什么,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然后是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官方口吻的声音:“所有人不要动!例行检查!”
清醒着的三个小姑娘同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