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点,黑了很多,脚上全是茧子,但一切都好。”郝大笑了,“很想你。”
“我也是。”上官玉倩的声音轻柔下来,“这两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走到哪里了,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看看你共享的位置。看到那个小点在一点点移动,就觉得安心。”
郝大的喉咙有些紧。他想起自己曾经的多重关系,想起那些隐瞒和借口,想起自己差点因为恐惧而放弃这些真诚的情感。沙漠让他明白了许多事,但这一刻他明白得更加透彻——真诚的联结,比任何能力都更强大。
“玉倩,”他认真地说,“等我到了,有些话想当面告诉你。”
“好,我等着。”
挂断电话后,郝大没有立即下山。他在山坡上又坐了一会儿,看着星空一点点浮现,城市的灯火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他想起佐藤先生的话——“治愈了身体之后呢?”
他的能力可以做到很多事:治愈疾病、变出财富、瞬间移动……但它无法变出真诚的关系,无法变出内心的平静,无法变出生命的意义。这些,必须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寻找,去构建,去珍惜。
下山的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郝大背起背包,最后回望了一眼沙漠的方向。然后,他转向城市的光明,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最后两天的徒步格外轻松。也许是即将见到爱人的期待,也许是逐渐适应的身体状态,郝大每天能走三十五公里而不觉疲惫。路上的风景也在变化——植被越来越茂密,村庄越来越密集,偶尔有汽车从公路上驶过,车里的人会友好地挥手致意。
第二天下午四点,郝大站在温得和克郊外的最后一座山丘上。整个城市展现在眼前——红瓦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光,教堂的尖顶指向蓝天,街道上车辆缓缓移动,像玩具模型。
他拍了一张照片到群里:“我到了。”
几乎是瞬间,回复涌了进来:
“恭喜!”——柳亦娇
“洗澡!吃饭!休息!”——颜如玉
“快定位,我们去接你!”——乐倩倩
“老公太棒了!”——郝娇俏
“基金会纳米比亚办事处的人联系我了,说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随时开口。”——赵雨薇
而上官玉倩直接打来了电话:“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半小时后,一辆租来的吉普车停在郝大面前。车门打开,上官玉倩跳下车,几乎是扑进了郝大怀里。两个月的思念在这一刻爆,他们紧紧相拥,不在乎路人好奇的目光。
“你晒得好黑,”上官玉倩捧着他的脸,眼中闪着泪光,“也瘦了,但看起来……很精神。”
“你也是,更漂亮了。”郝大低头吻了她,感受到熟悉的温暖和柔软。
上车后,上官玉倩递给他一瓶冰水和一条湿毛巾:“先擦擦脸。旅馆我已经订好了,有热水澡,有大床,还有——你猜我准备了什么?”
“什么?”
“火锅材料!”她得意地说,“我从国内带来的底料和蘸料,本地买到了新鲜的牛肉和蔬菜。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肯定吃不好。”
郝大感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
旅馆坐落在城市边缘的一座小山上,视野开阔。房间正如视频里展示的那样整洁舒适。郝大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两个月来第一次用上真正的淋浴,感觉每个毛孔都在欢呼。
当他擦着头走出浴室时,火锅已经在阳台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橙红色,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来,先喝碗汤。”上官玉倩给他盛了一碗骨汤,“慢慢吃,别烫着。”
第一口热汤下肚,郝大几乎要落下泪来。不是因为这汤有多美味,而是因为其中蕴含的关怀和爱意。他想起沙漠里那些干粮和罐头,想起那些就着冷水吞咽的压缩饼干,想起那些独自一人面对星空的夜晚。
“怎么了?”上官玉倩察觉到他的情绪。
“没什么,”郝大摇摇头,“只是觉得……很幸福。”
他们边吃边聊。郝大讲述沙漠中的见闻——沙暴、绿洲、偶遇的旅人、科伊桑族少年送的石头。上官玉倩则说起这两个月生的事:基金会的工作进展,其他姐妹们的近况,她自己在温得和克的探索。
“你知道吗,”她说,“你走的这两个月,我们七个人经常聚在一起。一开始是为了基金会的事,后来就变成了一种习惯。每周五晚上,大家会来我家吃饭,聊聊天,看看你回来的照片和日记。”
郝大有些惊讶:“你们都……”
“都成了朋友。”上官玉倩微笑,“很奇妙吧?但也许并不奇怪。我们爱上的是同一个人,我们有共同的牵挂,也有共同的话题。柳亦娇教我瑜伽,颜如玉推荐书单,乐倩倩带我听音乐会,郝娇俏是个烹饪天才,赵雨薇则让我们都更关注公益……没有你的时候,我们现彼此其实很合得来。”
郝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曾经最担心的事——他的多情会伤害这些女人,会让她们彼此对立——似乎以一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了。不是通过他的安排或解释,而是通过她们自己的智慧和胸怀。
“玉倩,”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有些话,我想告诉你,也想告诉所有人。”
“关于你的能力?”
郝大点点头:“不止。关于我为什么会同时爱上你们这么多人,关于我内心的挣扎,关于我对于未来的想法……所有的一切。”
上官玉倩握住他的手:“那就说。我们都在听。”
于是郝大开始了讲述。从荒岛上的奇遇,到获得能力后的迷茫;从最初的放纵,到后来的反思;从阅读四大名着时的震撼,到决定徒步的缘由。他毫无保留,包括那些最自私、最不堪的想法。
“我曾经以为,有了能力,我就可以拥有一切——财富、享乐、所有我爱的女人。但我错了。拥有得越多,我越感到空虚和恐惧。我害怕失去,害怕被揭穿,害怕自己最终变成那种我最厌恶的人——用权力和资源满足私欲,无视他人的感受和尊严。”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远方的城市灯火:“徒步这两个月,我明白了许多事。沙漠教会我谦卑,星空教会我敬畏,独处教会我面对自己。而最重要的是,我明白了真正的力量不是掌控,而是连接;不是索取,而是给予;不是逃避责任,而是拥抱责任。”
上官玉倩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直到郝大说完,她才轻声问:“那你现在想怎么做?”
“我想继续走下去,”郝大说,“但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更清晰地看见——看见世界,也看见自己。我想用我的能力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不是扮演救世主,而是作为一个人,去帮助另一些人。而在感情上……”
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再隐瞒或逃避。我爱你们每一个人,以不同的方式,因为不同的理由。这听起来很贪心,很自私,但这就是我的真实感受。我不能承诺只属于一个人,但我可以承诺的是:我会对每个人真诚,会尊重每个人的感受和选择,会在你们需要的时候出现,会努力让每个人都幸福——不是通过物质或能力,而是通过真心和时间。”
阳台上一片沉默,只有火锅汤底还在轻微沸腾。远处传来城市的隐约喧嚣,更远处是沙漠永恒的寂静。
良久,上官玉倩开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接受这种看似不公平的关系吗?”
郝大摇头。
“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假装你是完美的。”她微笑,“你没有承诺专一,但你给予了真诚。你没有隐藏你的困惑,你分享你的思考。更重要的是,你从未把我们当作附属品或战利品。你尊重我们每个人的独立和完整,支持我们追求自己的生活和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