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娅薇笑了,伸手抚摸他的脸:郝大,你太贪心了。你想拥有所有的色彩,却忘了太多的色彩混在一起,只会变成灰色。
她走到画架前,指着画布上的寺庙:你看,最美的画作不是用了多少种颜色,而是知道在什么地方用什么颜色。生活也是如此。
郝大沉默地看着画布。雨中的寺庙朦胧而神秘,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下午完美重合。
我要走了。景娅薇突然说,不是下周三,是明天。
郝大愣住了:为什么提前?
因为再待下去,对你对我都不好。景娅薇开始收拾画具,郝大,是时候做出选择了。但不是在我和其他人之间选择,而是在你想要的生活和你不想要的生活之间选择。
那天晚上,郝大没有去景妸家的聚会,也没有见其他任何人。他一个人去了常去的酒吧,喝到烂醉。酒精并没能让他好受些,反而让心中的迷茫更加清晰。
凌晨两点,他摇摇晃晃地回到公寓,现门口站着一个人。是王姗。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王姗担心地说,我听说。。。听说景妸姐要结婚了。
郝大苦笑着开门:进来坐吧。
王姗跟在他身后,像只担心主人的小狗。她为他倒了杯水,坐在沙边上,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郝大说。
你会和景妸姐结婚吗?王姗小声问。
如果我说会呢?
王姗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那我。。。我会祝福你们的。虽然我很喜欢你,但从大学时我就知道,我配不上你。
这句话让郝大心里一痛。他伸手揉了揉王姗的头:傻丫头,是我不配。
那晚王姗没有离开,但什么也没有生。她只是像多年前那样,安静地陪在郝大身边。天亮时,郝大现王姗蜷缩在沙一角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
他轻轻为她盖好毯子,突然明白了一些事。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寻找什么,却说不清到底在找什么。也许是一种完整感,一种被需要的感觉。但讽刺的是,真正让他感到完整的时刻,反而是像现在这样,单纯地给予关怀,而不是索取。
手机响起,是航空公司的短信提醒:景娅薇乘坐的航班将在两小时后起飞。
郝大几乎没有犹豫,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早高峰的交通异常拥堵,他不停地按着喇叭,却无济于事。等到机场时,景娅薇乘坐的航班已经起飞了。
他站在候机大厅里,看着起起落落的飞机,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也许景娅薇是对的,有些距离是必要的。
回城的路上,郝大做出了决定。他给景妸了条短信:对不起,我不能给你想要的承诺。
景妸很快回复:我猜到了。保重。
接着,他分别给王姗、柳亦娇、闫秀秀了类似的信息,坦诚了一切。她们的回复各不相同,有的愤怒,有的伤心,有的理解,但郝大知道,这是必须的一步。
最后,他给景娅薇了条信息,尽管知道她可能很久都不会看到:谢谢你教会我,爱情需要的不是占有,而是自由。
做完这一切,郝大把车停在江边,看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江面。他想起外婆说过的那句话,现在终于明白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栋房子,但房子里不能住着太多人,否则谁都不会真正有家的感觉。
三个月后,郝大卖掉了公司,背着简单的行囊去了云南。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随心而行。
在西双版纳的一个傣族村寨,他意外地遇见了正在写生的景娅薇。她晒黑了些,却显得更加健康活力。
你怎么会在这里?景娅薇惊讶地问。
来找答案。郝大笑着说。
那天傍晚,他们坐在吊脚楼上,看着远处的晚霞。景娅薇给他看这几个月来的画作,大多是傣族人的生活场景,朴实而生动。
我准备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景娅薇说,想学织锦。
我可以陪你吗?郝大问。
景娅薇看着他,眼神温柔:以什么身份?
以一个迷路了很久,终于找到方向的人的身份。
景娅薇笑了,没有回答,但握住了他的手。远处传来傣族姑娘的歌声,婉转动听,像在诉说一个关于爱与自由的故事。
郝大知道,这不是结局,而是一个新的开始。他终于明白,爱情不是选择题,而是一道需要用心去解答的论述题。而答案,就藏在每一天的真实生活中。
晚风吹过,带来缅桂花的香气。郝大深吸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或许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不是拥有多少,而是珍惜当下;不是扮演谁,而是做真实的自己。
夜色渐深,村寨里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郝大和景娅薇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却觉得这是他们最亲近的时刻。
有些距离,确实能产生美。但有些靠近,才能产生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