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码头时,温氏兄妹已经到了,人来人往的,司乡只冲沈之寿点点头便上了船去。
同去送人的除了沈之寿和他管家,还有温敬贤本人。
“沈兄走一段如何?”温敬贤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想我们或许需要聊一聊。”
沈之寿见这情形便知有事,示意沈忠远远跟在后面,自己在前面跟温敬贤讲话。
“上头的消息,怕是就这三五日就要行动了。”温敬贤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家岳来电报,也是说这件事,让我们千万小心。”
沈之寿:“我那舅兄来电报也是叫小心,如今我家已无人在官场,想来应该不会再有大事,具体什么时候知道吗?”
“还没有具体消息。”温敬贤说,“也不知道是没有敲定还是保密。”
两人交换了消息,都是难掩忧虑。
走了一阵,沈忠匆匆前来,说:“老爷,三少奶奶的祖母过世,来电报问是否回去治丧。”
沈家的事情按下不提,返程的司乡带着温氏兄妹走的是真急。
也幸好温氏兄妹得到的吩咐是一切以司乡的意思为先,那兄妹俩哪怕有些疲累,却也是一声不吭的只管走。
几乎是昼夜不停,到七月十二日时,三人身处的长沙往汉口的船已经行至洞庭湖入江口接受检查。
司乡看了下时间是上午七点出头,认真的对着温氏兄妹说:“接下来你们可以休息,但是尽量不要睡得太死,还有做好准备,今天的盘查会严,但是后面的盘查只会更严。”
“一路上的盘查都够严的了。”温词香活动了下胳膊,“我还没有赶过这么急的路。”
温剑香也说:“我们当然是能吃这个苦,只是我想问一问这是为什么,司小姐是在赶时间吗?”
开船时间应该是早上九点到十点,这会儿坐船的人正在往里面走。
司乡为了不引人注目,买的是普通的票,要跟一大群人挤在一起,此时周围已经有了好些人了。
“怕乱起来不好走。”司乡压低了声音说,“很快你们就能听到大打特打的动静了。”
温剑香:“你是说到嘉兴后吗?”
“也许就是再次开船的时候。”司乡揉了揉太阳穴,连日赶路也很累,“我只希望在我们成功离开之前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温剑香见她闭上眼睛,也不好再问,只和妹妹对视了一眼,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坐船的人陆陆续续的上来,突然有人群骚动了起来。
“李都督反了,江西独立了。”
人群中一声喊叫,然后有人举着报纸叫起来,“我的天,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江西反了呀。”
司乡一下睁开眼:来了。
“我去买份报纸。”温剑香匆匆走开,再上来时手上已经拿着今天的报纸,上面显眼的位置正写着:湖口誓师:誓诛民贼,巩固共和政体,保障中外人民生命财产。
温剑香把报纸读了一遍,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我的天,李都督真是好样儿的,不愧是追随孙先生的人。”
温词香也是面色激动:“哥你说是不是二次革命要来了。”
“那和你们没有关系。”司乡一盆冷水泼过去,“你们要出去留学。”
正说着话,盘查的人已经过来了。
验了路引,一个一个的盘问得格外仔细。
他们验过去了,司乡示意等人走了再聊,继续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