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剩第二条路了。
去往美国,先在诊所把脚放了,然后在那边寻些事情做。
司乡讲的都是实话:“我在芝加哥有工厂,你要是愿意去做女工,也能做些事情,而且工人大多是贫苦出身,没人认得你。”
也就是说,去了基本就是全新的环境了。
向容听得有些心动,光明正大的走在人前啊,是多不容易的事情。
“我当真能去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吗?”向容声音轻飘飘的,“我还能去工厂里做事。”
司乡微微一笑:“可以,诊所是我开的,放脚免费,还能在诊所里学一些手艺。”
“那住的地方呢?”
“我给小曲写信,让她先给你安排个住处就是。”这点对于司乡来说不算是问题,“我的工厂是做衣服的,你要是能做下来,过几个年,自己开个裁缝铺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顿了顿,又讲:“如果过去,路费我赞助你,到了那边后,小曲会安排好你放足期间的住行,不会让你饿着,有半年的恢复期让你熟悉外面的生活。”
半年时间,理论上是足够了。
向容点点头,更加憧憬起来。
司乡见她心里有底了,又说起君家的事情:“美国和德国相距甚远,你只能选一个。”
“我……”向容有些犹豫。
良久,她说:“君老板对我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好沉重的话。
向容说:“世人都说我们这行下贱,可当年要不是他砸了大把的银子,我甚至活不到被人听人骂我下贱。”
“那你想好。”司乡也不能去劝她做忘恩负义的人,“君老板醒过来的概率极低。”
向容扯出一个笑:“我其实不是怕守着他一辈子。”
“那你怕什么?”
“我怕他醒了。”向容笑得有些苦,“他不醒,君家最多只是把我当丫环来用。可他要是醒了,我就成了小妾了。”
妻妾之争,若是男人不在家,是可以和平共处一致对外的。
可若是男人在家,那必然要争,不说别的,子女的未来总是要争的。
就如同沈家一般,若是正房太太当真没有手段,沈家的三位姨娘又怎么会一人只生了一个。
司乡也在大户人家里待过,自然知道其中的关窍。
良久的沉默过后,只能出一声叹息。
人啊,选不选的都难啊。
向容尽量让自己笑得轻松一些:“三娘说你比我们见识都广,你认为我应该是去美国好,还是应该去德国?”
“这件事我给不了你建议。”司乡不能替她去作决定,“如果你想去德国,或许你可以考虑不以君老板妾室的身份过去。”
向容怔了一怔,问:“我还能以别的身份去吗?”
“或许可以商量以助理或者秘书的身份过去。”司乡只能这样提议,“你跟君家签一份合同,让他们雇你做事情。”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失去最好的进君家的机会了。
不管过后君无忧醒或者不醒,她再想进君家去都不是容易的事。
司乡轻轻的走了,给她留下足够的时间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