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容摇头:“哪儿有那么容易,若不得重金,青楼宁愿将姑娘打死也不会放出来,你看当初小曲和清光都是那样的。”
陈清光若不是身段手艺全毁了轻易也是不得出的,就算毁了也还要两万。
向容和她解释:“当初陈妈妈要两万,其实这钱最后能到她口袋里的不多,要各方打点。”
又说:“青楼中人,纵是被人赎出去又能有什么好日子,总不过是从被妈妈和客人打变成挨大妇的打罢了,等过个几年,色衰爱驰,也免不了再被出卖的命运。”
“要是生个孩子会不会好一些?”
向容只是摇头:“我们大多服了过多的凉药,轻易生不了。”又说,“就算生了也不会是好事,有个娼妓的娘,孩子一生遭人耻笑。”
“太苦了。”司乡叹了口气,“我记得当年惠赐大人曾经想赎你去北方。”
向容笑了笑,想赎她的人太多,可她却并不愿意轻易叫人赎。
“对了,你带钱出来没有?”司乡后知后觉,“你不会就带了那枚石印吧。”
向容苦笑:“花妈妈跟了过去,哪里能让我带东西出来,若是要带,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好吧,原来那老鸨是过去盯着免得叫她夹带。
向容叹了声:“姑娘若想从良,原先挣得再多轻易也是带不走的,里面都要查过能放出门,这枚印章跟我多年,我实在不舍,花妈妈也不想闹出人命,这才肯叫我带了走。”
还真是黑心。
司乡摇摇头:“算了不想了,我给你拿些钱就是了,反正如今我有钱。只是你得想好君家的事情。”
“我能不能明天再答复?”向容声音低低的。
司乡点点头:“可以的,君大少奶奶同意。”又说,“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会在二十一号那天出前往德国。”
今天已经是三月十八,距离二十一号也不过两天了。
司乡见她脸上有些迷茫之色,说道:“你们两边我都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于私心来说,我并不希望你们是妻妾的关系。”
“但是我也知道情之一事非外人所能言,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自己承担生活的压力。”
“你若是选择了这样的关系,也并不会改变我对你的印象。”
司乡说:“只是会有些可惜。”
“可惜?”
“对,可惜。”
正说着,门铃响了。
珍珍过去开了门,见是个陌生的女子,只以为走错了门,“你是谁?找哪位?”
“找司小姐,我姓苏。”
司乡听见动静,不知来人是谁,在里面叫了一声,“请客人进来吧。”
说话间客人进来了,一身素衣,正是未施脂粉的苏三娘。
司乡从未见过她这样素净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司小姐是不习惯。”苏三娘表现得很自然,“我来送一送她。”
司乡哦了一声,“那你们叙旧吧,我去厨房帮一下珍珍。”
主人家退到了厨房里去,留下两个好友在客厅里说话。
向容也是许久未见过朋友这样素净的样子,“你今日不做生意了吗?怎么有空出来?”
“我想来看看你。”苏三娘带了个竹篮子来,“我知道你肯定什么都没带,给你送点儿东西来。”
竹篮子里有一套衣服,还有一张存票和一些零钱。
苏三娘把东西放过去:“花妈妈也着实狠心,到底相处了一场,竟然真的什么也不让你带走。”
“她一向贪财。”向容拿起票来看了一下,“六千块,你怎么给我这么多。”
苏三娘:“你总得有些银两傍身好些。”她压低了声音说,“司小姐是个好人,只是这突然赎身的事来得突然,我怕其中有蹊跷。所以,你自己留一千,剩下五千还给她吧,别叫她亏钱。”
过了一会儿,又说:“先前我曾想过托她赎你出来,只是她那时主动提出不好往来,我想我们泥坑里的人,没得拖累了好好的人冒险,也就作罢了。”
向容正好没有主意,听了她的话,便将知道的全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