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进了院,也不说话,只是拿出笛子吹了起来。
这一吹就是一下午。
傍晚沈之寿各处看过回自己院子里去,一进门就见王妈迎上来。
“老太爷来了一阵了,在书房等您呢,脸色不大好看。”
沈之寿点点头,往书房去,一进去果然看到他爹在那里坐着。
“回来了?”沈老太爷问,“各项都齐备了吧?”
沈之寿:“都齐备了,你有事让人叫我一声就是了,何必苦等。”又问,“是有什么要紧事?”
“寿香有事求你你如何不肯应?”沈老太爷开门见山,“你们到底是亲兄弟,为他求门喜欢的亲事也是好事,他过后只有感激你的。”
“你知不知道他回去吹了一下午的笛子。”
沈之寿一听是为了亲事来的脸也不太好看,怼了一句回去,“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管这件事。”
“我什么不知道。”沈老太爷有些不服气,
沈之寿强忍着怒火:“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沈老太爷:“他说那女子家世简单,学业有成,又善良又有主见又有能力,生得也不错。”
“还有呢?”
“他们在国外就认识了,不过回国才打的交道多些。”沈老太爷还真是问过再来的,“你都不问女方的意思就拒了,你是有多瞧不上他。”
沈之寿都气笑了,“这样好的女子,凭什么看得上咱们家。”不等他说话,又补了一句,“我来和你说吧,那女子在美国读的书,是美国第一个华人女律师,去年回国又成了国内第一个女律师。”
“她在美国打的第一件官司收了两万美金。”
沈之寿说得比他老子详细多了,“人家还在上海租界买了洋房,还买了你二孙媳妇亲戚家的工厂。人家还没有父母,全靠的自己。”
“这么厉害?”沈老太他显然前头没在问齐全。
沈之寿:“最重要的一点,这个人你也见过。”
对上沈老太爷不解的目光,沈之寿哼了一声,“她也是衡阳人,她叫司乡。”
沈老太爷对这个名字算不得陌生,当年他因为出面递交逃奴案的状纸被儿子狠狠的训斥过,又关在家里好长时间的。
更何况后来司乡每年给阿恒捎东西的时候还会给沈怀清也捎一些。
而在当初的那件事情里,哪怕没有人承认,他也确认了那个被划到当时县令温敬贤名下的旧奴司乡正是从他手下侥幸逃生的云清寒。
云清寒,多么遥远的名字啊。
沈老太爷走的时候,背影都有些佝偻了。
沈之寿看着老父亲的背影,除了叹气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早干嘛去了呢,当初下手不那么狠,也不至于把他儿子的路断了。
出来混的,总归是要还的,自己将当初要了人家一条命,如今人家便是饿死也绝不会选你儿子了。
沈之寿在想当初要是没有下死手,哪里能有今天的事情呢。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