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说别的人家我或许不知,但你若说南浔庄家,我倒是真听过一些。”
司乡有些不忍,“据闻男丁处死,其中还有部分人是凌迟,女眷配宁古塔。”
“地方官被牵连的也尽数处死。”
宁古塔,正是这北边苦寒之地,配而来,也是个死。
庄复归眼中落下泪来,又轻轻抹去,“多谢司小姐告知了。”
“那这羊皮我还是还给你吧。”司乡要去取了还他,被庄复归制止,“两百多年过去了,除非是绵延下来的世家大族,绝大多数人家都是没有传承下来的。”
庄复归压着难过说道:“那也请司小姐带回去吧。还请打探一下我家宅子是否还在,若是在,我兄弟二人一丝也不要,只求将这些书重见天日。”
“这可能性实在不大。”
庄复归神情认真:“祖辈留下话说,人知其史才知其来处,鞑子野蛮血腥,必然要销毁历史,所以清史不可信,留下的这些书若是能再见天日则明史可修,汉室子弟才算来历清晰,也能不叫鞑子污蔑先辈英烈。”
这样的话,叫司乡心底触动颇多,她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可她也真心尊敬崇拜那些敢出头的人。
更何况,那些人为了这件事连命都丢了。
庄复归重重的行了一礼,“拜托给司小姐了。”
司乡坦然受了他的礼,极认真的说:“我回去过后一定细细打听,若是万一寻到,一定叫它们重见天日。”
又讲:“若是在,此事必见于报。若不在,最迟以三年为期,届时我告知令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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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七人带走了大半的粮食,这是留下的人一定要求的。
走了一阵后,听着后面的枪响,便知道是俄兵已经追上来了。
七人往后望了一眼,眼中都落下泪来。
“继续走。”巴特尔看了看天色,“我们得去前面补给,不能叫他们白死。”
其余人不语,只是跟着他的动作,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里向外去。
一行人从晚上走到天亮,听见后方再也没有什么动静,在雪地里将就着抱团取暖熬了一夜。
等天亮,给马喂了些,巴特尔从树上下来,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那边有两个俄国兵过来了。”
“两个?”
“对,只有两个,不知是走散的还是探路的。”巴特尔神情凝重,“这里距离有人烟的地方只有半天,要是他们现我们的脚印,只怕是要跟着我们出去。”
“那就杀吧。”噶勒丹已经有了决定。
杀自然是要杀的,只是怎么杀却是个问题。
要是探路来的,有了枪声,后面的人就会立刻追上来。
两个俄国兵正走着,听见不远处有马儿嘶鸣,齐齐往这边奔来。
走到近前,果然见到有几匹马被系在树上,人却不见一个。
两人说着异国语言交谈一阵,一前一后的走过去查看。
马儿乖巧的在那里吃着干草,对两个俄国兵的走近没有一点异常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