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死不认?
可谢千手里怕是早有证据。
低头认罪?
那可是掉爵位的事,他舍不得。
拉别人下水?
可这时候,谁还顾得上谁?
右司马嬴奂又咳了一声,这回咳得重了些。
他也在想,自家孙儿那桩事,虽说只是与民争利,可秦律写得明明白白——“与民争利者,夺爵一级”。
夺爵还是轻的,若是谢千把那件事和别的什么事扯上关系——那就难说了。
典客署令站在人群中,低着头,盯着地上的石板。
那石板上的纹路他已经盯了许久,可他什么也没看进去。
自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去年强纳民女为妾,逼得人家悬梁自尽。
那民女的家人告到廷尉,案子被压下来了。
可若是谢千……
唉,头疼!
府中丞站在典客署令旁边,两人相隔不过三步,却谁也没看谁一眼。
无他,谁家没几个不省心的,何况是一个大族。
大司徒赢三父的马车过来了。
那是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车厢上漆着玄色与赤色的纹样,车辕上镶着铜饰,拉车的四匹马都是清一色的黑马,高大健壮,神骏非凡。
马车从人群后面缓缓驶来,车轮碾过石板路,出沉闷的辘辘声。
车队自动让开一条道。
可赢三父的马车没有往前去,而是在费忌的马车旁边停了下来。
两辆马车并列,一辆华贵显赫,一辆普通低调,形成鲜明的对比。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赢三父的脸。
他看了费忌一眼,没有说话。
费忌也看了他一眼,同样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些许,目光在空中相遇,又迅错开。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必说。
如果谢千真的难——
那几个庶子,杀了也就杀了。
赢三父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家里那几个庶子,确实不太安分。
可那又怎样?
不过是几个庶子罢了。
若是谢千真的难,杀了也就杀了。
反正嫡子还在,香火还在,宗族还在。
几个庶子,值什么?
可事情真的能那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