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在他肩上,随着他的抖动,微微晃了晃。
他咽了口唾沫,想把那堵在胸口的东西咽下去。
可咽不下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
望着那父亲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儿子的头。
望着那儿子仰起的脸,望着那脸上滚落的泪。
望着那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冲动。
想转过身去。
想不看。
想逃避。
可他不能。
他是刀手。
他得站在这里。
只是眼皮微微一合,把那双温和的眼睛遮住了。
可那确实闭上了。
他不想再看。
不忍再看。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做什么。
做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不能再看了。
第二个刀手,看见他闭上了眼,愣了愣。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五个刀手,齐刷刷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站在那里,刀搁在肩上,眼睛紧紧闭着,像是在养神。
可他们的眉头,却微微皱着。
他们的嘴角,微微向下抿着。
他们的呼吸,比方才更轻,更浅,像是在怕惊扰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觉得,应该这样。
应该闭上眼睛。
应该不看。
谢千是宁先君亲封的大司空,是忠于宁先君的,这一点宁先君也始终相信。
可他也是一个父亲。
一边是君上的信任,一边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谢荣禾抬起头,目光望着谢千,那双满是恐惧与疲惫的眼睛里,也泛起了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