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秦律,惊扰他人者,当偿。”
随后,崔固报了一个数字。
那数字,比那两只羊的价钱,高出三倍。
也就是说,老汉不仅没讨得公道,还要将自己剩下的羊全赔给人家。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明明是那些人抢了他的羊,为什么最后赔的,是他?
明明是那些人骑马过来,他的羊动都没动一下,怎么就成了惊扰?
明明是那公子哥有错在先,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受罚的,是他?
他站在那里,眼泪流了下来。
可没有人看他。
崔固已经低头去看下一份案卷了。
那管事已经转身走了。
周围的官吏已经各自忙各自的了。
只有他,站在那里,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枯草。
这就是崔固。
处理了无数案子,保持了官后百分百胜率的人。
他的本事,不在于他有多聪明,不在于他有多能干。
而在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睁一只眼。
什么时候该闭一只眼。
什么时候该向着谁。
什么时候该让谁输。
他知道这官场里的规矩。
知道那些看不见的线。
知道那些不能说出口的默契。
所以他能在这朝会之日,坐在偏殿里,与费忌、赢三父这些人,聚在一起商议。
因为他和他们,某种程度上,是一路人。
都是收好处办事的主。
都是在这官场里如鱼得水的人。
都是——
知道怎么让自己活得更久、更好的人。
那丢羊案的老汉,后来怎样了?
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在乎。
就像那两只羊,被吃了也就被吃了。
就像那三倍于羊价的钱,赔了也就赔了。
就像那些草民,输了也就输了。
反正他们,没有关系。
反正他们,没有背景。
反正他们,翻不了案。
现在崔固主动冒头,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肯定是又有了坏水。
(今日第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