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清苦,却也安稳。
可那安稳,被一个贵公子哥打破了。
那公子哥是谁家的,老汉不知道。
只知道那天他赶着羊在城外吃草,远远来了一群人,骑着马,穿着锦袍,说说笑笑地往这边来。
老汉没在意。
雍邑城外,这样的贵人他见得多了。
可他没有想到,那群人里,有一个看上了他的羊。
不是一只。
是两只。
那公子哥指着那两只最肥的羊,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身边的人点点头,打马过来,对老汉说:这羊,我家公子要了。
老汉愣住了。
要了?
什么叫要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群人已经动手了。
两个人翻身下马,走到羊群边,一把抓住那两只羊的角,拖着就走。
羊拼命挣扎,咩咩直叫,可那两个人不管不顾,拖着羊就往回走。
老汉急了。
他追上去,拉着那人的袖子,说:这是我的羊!你们不能抢!
那人甩开他的手,冷冷道:抢?谁抢了?我家公子看上你的羊,是给你面子。
说完,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老汉站在原地,望着那远去的马队,望着那两只被拖走的羊,整个人都傻了。
两只羊,就这么没了。
被一群骑马的人,光天化日之下,抢走了。
然后,他去了里亭。
告状。
里亭的里正听了他的讲述,皱了皱眉。
那群人是谁家的,老汉不知道。
可里正知道。
那公子哥,是城里某位大人的远房侄子。
那位大人虽不是什么显赫人物,可在里亭,也算是有头有脸。
这样的案子,乡里管不了。
里正对老汉说:这事,你得去里廷。
里廷,相当于廷尉署的分部。
老汉去了。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踏进的地方。
然后战战兢兢地递上状子,战战兢兢地等着,战战兢兢地被人带到一个房间。
房间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官袍,面容清瘦,须花白,正低头看着什么。
崔固。
崔固接过老汉的状子,看了一眼,又看了老汉一眼。
他问:你说的那些人,你可认识?
老汉摇头: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