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先君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现,自己现在想的,已经不是怎么保住谢千的血脉了。
他想的,是怎么让谢千把这事做成。
他想的,是怎么让谢千真的监斩那五个孩子。
他想的,是怎么让这先例成为惯例,让这把刀永远悬在所有人头顶。
让谢千狠一些。
再狠一些。
让谢千真的把那五个孩子斩了。
让谢千真的绝后。
让谢千真的——
把这个先例立起来。
宁先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可他没办法不想。
因为他是国君。
因为他要考虑的,不只是谢千一个人的血脉,不只是谢千一个人的绝后与否。
他要考虑的,是整个秦国。
是这秦律能不能正过来。
是那些士大夫们从今往后还能不能放肆。
是他这个君上,以后能不能有一把好用的刀。
“谢卿——”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落在谢千身上。
“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
这四个字落进殿中,像四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滔天巨浪。
可那巨浪是无声的。
没有人敢出声。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四个字的分量。
君无戏言。
不是警告。
不是提醒。
而是——
确认。
是君上在问谢千: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你真的要把这刀子递到我手上吗?
也是君上在告诉谢千:如果你真的想好了,如果你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如果你真的把这刀子递到我手上——
那寡人就接着。
那寡人就成全你。
那寡人就让你把这先例立起来。
那寡人就让你——
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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