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那个声音会一直在。
她以为每一个“晚安”之后,都会有一个“早安”。
她以为每一个“我出门了”之后,都会有一个“我回来了”。
她以为爸爸说的“我保证”,就真的是一辈子的保证。
可是“一辈子”这个词,对不同的人来说,长度是不一样的。
对有些人来说,一辈子是八十年、九十年。
对陈默来说,一辈子是三十九年。
对小雅来说,“和爸爸在一起的一辈子”,只有十一年。
十一年。
四千多个日夜。
十万多个小时。
听起来很多,但当你真正失去一个人的时候,你会现,那些时间远远不够。你还有那么多话没说完,那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那么多拥抱没来得及给。
你以为明天还会再来,明天还有明天,明天之后还有明天。
可是有一个明天,他不会再来了。
小雅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没有哭。
她把右手从胸口移开,伸到枕头下面,摸到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那是一枚纽扣。
爸爸的一件旧衬衫上的纽扣。那件衬衫洗了很多次,颜色都褪了,有一天爸爸要扔掉它,小雅说不要扔,然后把纽扣剪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这枚纽扣。也许只是觉得,爸爸的东西,不能就这么扔了。
现在,她把这枚纽扣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纽扣是塑料的,圆圆的,边缘有一点点毛糙。它没有温度,没有心跳,不会说话,不会笑。
但它是爸爸的。
是她此刻拥有的,关于爸爸的全部。
窗外,风停了。
树叶不响了。
整座城市都安静了。
小雅闭上眼睛,把纽扣贴在脸颊上,轻轻地叫了一声——
“爸爸。”
没有人回答。
但她好像听到了什么。
也许是风,也许是梦,也许只是自己的心跳。
但她选择相信,那是爸爸的声音。
很远,很轻,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
“小雅,爸爸在。”
“爸爸哪儿也不去。”
“爸爸保证。”
2o26年3月25日,农历二月初七。
宜:纳采、交易、立券、安床、安葬。
忌:嫁娶、开光、作灶。
宜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