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她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只是忘了。那瓶酒里,他们加了东西,会让你忘记一些事情。但你是狼,陈默。你是第三只狼。”
我想起那些夜晚,想起那些脚步声,想起那把抵在我脖子上的刀尖。
那不是威胁。
那是确认。
狼人夜里睁眼,互相确认身份。
他们在我身边停留,是因为他们在等我——等我睁眼。
可是我没有。
“你为什么不睁眼?”潇潇问,“第一夜我就在你旁边,等了你整整三十秒。你就是不睁。我以为你睡着了,或者你害怕。第二夜我又试了一次,你还是不睁。”
她弯下腰,凑近我的耳朵,声音轻得像鬼魅。
“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不睁眼。你是闭着眼装睡。因为你不是狼。你是一个把自己当平民的狼。”
我全身的血都凉了。
“那天杀的守卫是你守的?”孙梅在地上尖叫,“那你怎么没死?”
潇潇直起身,看着她。
“因为守卫守的是陈默。他守错人了。”
她顿了顿,笑了。
“也守对了。”
第五夜。
没有灯亮了。
喇叭里传来最后的声音“游戏结束。平民获胜。幸存者陈默、孙梅。”
门开了。
阳光从门缝里涌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孙梅跌跌撞撞冲出去,哭喊着扑向阳光。
我站在原地,看着潇潇。
她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你不走?”
“我是狼。”她说,“狼输了,走不了。”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腕上重新绑上了扎带。不知什么时候绑的,紧紧的,勒出血痕。
“你怎么知道我是平民?”
“我不知道。”她抬起头,看着我,“但你睁眼的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
“哪天?”
“刚才。”
她笑了,笑得很好看,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她低头玩手机时偶尔抬头的那个瞬间。
“你没睁眼,陈默。从第一夜到最后一夜,你从没睁过眼。你不是狼。你只是一个被狼选中、却不肯承认自己是狼的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门开始合拢。
“走吧。”她说。
我转身,冲出门去。
身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阳光很刺眼。我站在一片空地上,身后是一座废弃的厂房。孙梅跪在不远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远处有警笛声,越来越近。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