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盘下这家店,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
“你说你想帮我找回扔进江里的东西。”我说,“可你怎么知道那东西还在?你怎么知道周老板捡到过?你怎么知道那些东西跟我有关?”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那是一张纸,黄脆,边角已经破损了。纸上是稚嫩的笔迹,用铅笔写的——和我妹妹那封信一模一样。
可那不是我妹妹的信。
那是另一封信。
信上写着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我等你。陈瑶。”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不同,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小雅,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替我去看看妈妈。告诉她,我等了很久,但我不怪她。”
我愣住了。
“这是……”我的声音干,“这是哪来的?”
小雅低着头,声音很小“是我自己写的。”
“什么?”
“我九岁那年,有一天晚上做梦,梦见一个小女孩。”她说,“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站在江边,一直喊姐姐。我醒了以后,心里很难受,就爬起来写了这封信。我不知道写给谁,就写了那个名字——陈瑶。然后我把信压在枕头底下,忘了很久。”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周老板来店里。”她说,“他看见我在看那张照片——就是鞋盒子里那张,两个小姑娘站在江边。他问我,那个小姑娘是谁。我说不知道,是在店里找到的。他就说……”
她顿了顿。
“他就说,那个小姑娘他见过。二十年前,他打鱼的时候,在江里捞起一个书包。书包里有一个作业本,封面上写的名字,就是陈瑶。”
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声。
“他说的那个作业本呢?”
小雅抬起头看我。
“在我这儿。”她说,“周老板把它给我了。跟你的日记、你的遗嘱一起。”
她从书包里掏出另一个本子,递给我。
那是一个拼音本,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封面上的名字,是我妹妹的陈瑶。
可这不是刚才那个。
刚才那个是她写的,一笔一划,歪歪扭扭。
这个……
这个也是她写的。可越往后翻,字迹就越淡,越乱。翻到最后几页,已经不成形了,像是闭着眼睛写的,像是已经没有力气握笔了。
最后一页,只有三个字
“姐……”
后面的字没写完。
我捧着那个本子,浑身抖。
“周老板说,他本来想找这个陈瑶。”小雅的声音很轻,“可他按作业本上的学校名字去找,那所学校早就拆了。他去打听附近的人,没人记得这家人。他就把东西收着,一收就是二十年。”
“后来他开了文具店,一开也是二十年。”她继续说,“他没想到,二十年后,会有一个小姑娘来盘他的店。那小姑娘的名字叫小雅。她跟他聊天的时候,说她妈妈叫潇潇。他就想起那个书包里,有一本日记,封面上的名字也是潇潇。”
“他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最后他决定给我,让我自己决定。”
我看着小雅,眼泪止不住地流。
“所以,你盘下这家店……”
“不全是。”她摇摇头,“盘店是真的想盘。那些压岁钱是真的攒了十二年。可我想盘这家店,有一个原因——它离江边近。我想离江边近一点,也许有一天,能碰见什么。”
“碰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