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往里面爬。
不是在往外逃,而是在往更深处去。
“高阳,”陈伶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你再试试。”
高阳扭头看她,像看一个疯子“试什么试?你没看见那东西有多大劲儿?我他妈差点被拽进去!”
“我是说,”陈伶的眼睛一直盯着管道口,“你把手电筒往里照,照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高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捡起手电筒,慢慢靠近那根管道。
光柱探进黑暗的深处。
最开始我什么都没看见,只有管壁上一道道干涸的黏液痕迹。但随着高阳把手电筒往里伸,光渐渐照到了更远的地方。
那根管道不是直的,有一个弯角。光柱拐过弯角之后,我看到了一个轮廓。
一个圆形的、软塌塌的轮廓,有脑袋那么大,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颗粒。几条触须从那个圆形轮廓上延伸出来,紧紧贴着管壁,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更深处。
那是八爪鱼的身体。
不,不对。
八爪鱼没有那么大。
那个东西,比我们买的那只至少大了五倍。
“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那个东西动了。
它的身体微微起伏了一下,像在呼吸。然后,一根触须从黑暗中探出来,顺着管壁缓慢蠕动,向光柱的方向延伸。
一寸,两寸,三寸。
它的尖端从弯角后面露出来,在手电筒的光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褐色。吸盘一张一翕,边缘带着细密的倒刺——八爪鱼没有倒刺。
高阳的钳子掉在地上,出清脆的响声。
那根触须顿了顿,然后猛地往光柱的方向探来!
高阳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手电筒从他手里脱落,骨碌碌滚到车底,光柱在黑暗中乱晃,照出一片混乱的影子。
“关掉!”陈伶忽然喊,“关掉手电筒!”
没人听她的。车间里乱成一团,几个小工吓得跑出去喊人。我扶着潇潇往后退,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管道口。
手电筒的光在车底晃了一阵,最后停住不动了,照向车底的某个角落。
借着那束光,我看到了车底盘上的一个洞。
直径大概二十厘米,边缘锈蚀得厉害,参差不齐。那个洞的周围,有几道湿漉漉的痕迹,一路延伸到车身的夹层里。
我们的车,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洞?
“陈先生,”高阳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着哭腔,“您这车……不是在市区开的吗?”
我没回答。我只是盯着那个洞,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正月十八,宜出行。
我忽然想起我妈的话,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让我开车出去转转,不是为了讨什么好彩头。她是想让我现什么?
那只八爪鱼,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它真的是我从早市买的吗?
“陈默……”潇潇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们走吧,我们别要这车了……”
我搂紧她,正要说话,车间里的灯忽然灭了。
不是一盏灯,是整个车间的灯,同时熄灭。只剩下车底那个手电筒还亮着,光柱照出一片狭小的空间。
黑暗里,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低,很闷,像从很深的地底传来。
是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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