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26年o3月5日,农历正月十七,宜订盟、纳采、裁衣、合帐、冠笄,忌祭祀、开光、嫁娶、入宅。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小雅趴在我腿上睡着了。她今年六岁,睫毛很长,睡梦里偶尔会轻轻抽动一下,像只小兔子。潇潇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翻着那本从国内带来的旅游攻略,翻到“当地风俗”那一页,皱了皱眉。
“这上面写的东西好奇怪,”她把书凑近了些,“说这里的人打招呼的方式是轻轻碰一下对方的肩膀,表示友好。”
我从她手里接过书,扫了一眼。薄薄几页纸,对这个岛国的介绍语焉不详,只说是个新兴的度假胜地,海水清澈,民风淳朴。旅行社的人推荐的时候热情得有些过分,现在想来,那种热情里似乎藏着什么。
“可能是翻译的问题。”我把书还给她,下意识摸了摸被安全带勒住的肩膀。
飞机开始下降。小杰摘下耳机,揉了揉眼睛“爸,快到了吗?”
“快了。”我说。
透过舷窗,我能看见下面那片蓝色的海,和海中那一小片绿色的陆地。岛很小,小到从空中就能看清它的轮廓——像一颗不规则的牙齿,孤零零地杵在太平洋里。
降落的过程很平稳。机场很小,只有一条跑道,候机楼低矮得像一排平房。走出舱门的时候,热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
“好热。”小雅醒了,揉着眼睛往我身上蹭。
我抱起她,跟着人流往外走。潇潇牵着小杰的手走在前面,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在风里轻轻飘起来。
过海关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那个穿着制服的女人拿着我们的护照看了很久,目光从照片移到我的脸上,又从我的脸上移回照片,嘴角挂着一个我读不懂的微笑。最后她终于盖了章,把护照递还给我,说了一句当地话。
“什么?”我没听懂。
她指了指我身后的小雅,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做了个碰撞的动作。
导游在外面等着我们。是个当地人,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自我介绍叫阿勇,普通话还算流利。他帮我们把行李搬上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一路开向酒店,热情地介绍着沿途的风景。
“这边是码头,可以出海钓鱼。那边是市场,晚上有夜市,很多好吃的。这边是学校,早上能看到孩子们上学……”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学校门口站着几个孩子,大概十来岁的样子,正盯着我们的车看。他们的目光很直,直得像棍子,戳过来的时候让人不太舒服。
“这边的孩子,”我试探着问,“都很活泼吧?”
阿勇的笑容顿了一下,只有一秒钟,短到让我以为是错觉。“活泼,很活泼。”他说,然后继续介绍下一个景点。
酒店在海边,白色的三层小楼,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沙滩和海水。小杰和小雅兴奋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潇潇忙着收拾行李,我站在阳台上抽烟,看着远处的海。
沙滩上有不少人。大多是游客,穿着花花绿绿的泳衣,躺在遮阳伞下。也有一些当地人,皮肤晒得黝黑,三三两两地走着。他们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肩膀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做什么动作。
我把烟头按灭,转身回房间。
“下午去沙滩走走?”我问潇潇。
她正蹲在地上整理小雅的裙子,头也没抬“行啊,让小杰把防晒霜带上。”
三点钟,我们下楼走向沙滩。太阳还很大,但海风吹着,不算太热。小杰和小雅已经换上泳衣,一人拿着一个小铲子,准备去挖沙子。
沙滩上的人比上午多了不少。我们找了个离海近的地方铺开浴巾,潇潇涂防晒霜,我躺下来闭着眼睛听海浪声。
小杰在喊“爸!看我的!”
我睁开眼,他正用铲子堆一个歪歪扭扭的沙堡,小雅蹲在旁边帮忙。我冲他们挥挥手,又闭上了眼睛。
那一下来得毫无预兆。
我正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肩膀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整个人从浴巾上滚了下去,脸埋进了沙子里。耳朵里嗡嗡响,嘴里全是沙子的咸涩味。
“陈默!”潇潇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