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的时候,电话响了。
潇潇打的。
“陈默,”她的声音抖,“小杰又在说梦话。”
“说什么?”
“他说……鸭鸭跟他说,还剩十七只了。”
我拿着电话,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鸭棚的影子投在地上,黑乎乎的一团。
“潇潇,”我说,“你别回来。”
“什么?”
“别回来。在小杰外婆家住着,别回来。”
“陈默,你怎么了?”
“我没事。”
“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月光下,鸭棚的围栏门开着。
我走过去。
十七只鸭子都在。它们没有睡觉,全都站着,头朝着同一个方向——朝着我。
中间有一只站在最前面,没动。
我数了一遍。
十六只。
不对。
我明明记得十七只。
我数了三遍。
十六只。
少了一只。
我回头。
身后的院子里,月光照在地上,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冰箱里。
我走回屋,打开冰箱,打开冷冻室。
两个鸭头还在。
但旁边多了一个。
第三个鸭头。
冻得硬邦邦的,眼睛半睁着,脖子上的刀口整整齐齐。
我没杀过这只鸭子。
我站在冰箱前面,冷气往外冒,打在我脸上。
身后有什么声音。
鸭子叫。
一声。
两声。